那是林烬刚才躲避时，不慎被石壁勾下的。
“这布料……”曹正淳眯起眼睛，“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今年只赏赐给少数几位功臣。其中一位，就是天机阁主林烬。”
他站起身，眼中露出贪婪与杀意。
“林烬……好，很好。传国玉玺在他手上，那就更有理由……让他‘意外身亡’了。”
“督主，林烬是开脉九重，我们……”黑衣高手迟疑。
“开脉九重又如何？”曹正淳阴笑，“咱家早有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小瓶：“这是西域奇毒‘蚀骨销魂散’，无色无味，溶于水后，只要沾上一滴，真气就会迅速溃散。任你开脉九重，三个时辰内也会变成废人。”
“督主的意思是？”
“西湖这么大，他总要喝水吧？”曹正淳冷笑，“传令下去，封锁西湖所有出口，在水源中下毒。另外，调集杭州卫所的三千兵马，就说……天机阁主林烬私藏传国玉玺，意图谋反！”
“是！”
几人迅速离去。
石室内，林烬和苏小小现出身形。
“他们要对整个西湖下毒？”苏小小脸色发白，“那湖中的鱼虾、岸边的百姓……”
“不止。”林烬眼神冰冷，“曹正淳是想逼我现身。如果我不交出玉玺，他就毒害整个西湖的生灵，嫁祸于我。”
好毒的计算。
“怎么办？”苏小小问。
林烬沉吟片刻，看向手中的镇水令。
“也许……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西湖之力’。”
---
子时三刻，西湖周边。
三千杭州卫所的兵马悄然出动，封锁了西湖所有出入口。带队的是杭州卫指挥使，显然是曹正淳的人。
与此同时，数十名东厂番子沿着湖边，将黑色药粉撒入湖中。
药粉入水即溶，无色无味，但湖中的鱼开始翻白肚，岸边的草木迅速枯萎。
苏小小作为西湖守护灵，立刻感受到湖泊的痛苦。
“他们在下毒……西湖在哀鸣……”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林烬握住镇水令，渡厄真意注入其中。
令牌震动，与整个西湖的水脉产生深度共鸣。
他“看见”了——
西湖不是死水，而是一个庞大的水系网络：上承钱塘江潮，下接运河，中有地下暗河与东海相连。国师当年布阵时，就将水脉之力与封印结合，所以镇水令才能掌控整个西湖水系。
“以水为刃，净化污浊。”林烬喃喃道。
他举起镇水令。
湖面开始旋转。
不是小范围的旋涡，而是整个西湖的水，以雷峰塔为中心，开始顺时针缓缓转动！
转速越来越快，形成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被下毒的水被迅速抽离湖面，抛向高空，在空中凝结成黑色水球。
“那是什么？！”岸边的士兵惊呼。
曹正淳站在断桥上，看着湖中异象，脸色一变：“镇水令……他启动了镇水令！”
空中，黑色水球越来越多，那是被浓缩的毒素。
林烬挥动镇水令。
所有水球汇聚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水龙卷，直扑曹正淳所在的位置！
“护驾！”黑衣高手们急忙上前。
但水龙卷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毒水洗礼！
曹正淳和手下们被黑色毒水淋了个透心凉。
“啊——！”惨叫声响起。
蚀骨销魂散沾身即生效，真气迅速溃散。那几个开脉四重的黑衣高手，几个呼吸间就瘫软在地，武功全废。
曹正淳因为有护身宝甲，暂时挡住毒水，但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撤！快撤！”他转身就逃。
但林烬已经踏水而来，挡在他面前。
“曹公公，想去哪？”林烬语气平静，手中雁翎刀出鞘半寸。
“林……林阁主……”曹正淳强作镇定，“咱家是奉皇命而来，你私藏传国玉玺，意图谋反，还不束手就擒！”
“皇命？”林烬冷笑，“新帝知道你来杭州吗？知道你要毒害西湖吗？知道你想私吞传国玉玺吗？”
曹正淳脸色一变。
他这次行动，确实是瞒着皇帝私自行动。传国玉玺的诱惑太大，谁能得到，就等于掌握了“正统”的名义，在朝中地位将无可动摇。
“咱家……”他眼珠一转，忽然跪地求饶，“林阁主饶命！是咱家一时糊涂！玉玺您拿去，咱家这就回京，绝不再提此事！”
林烬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西湖被你毒害的鱼虾，岸上枯萎的草木，还有那些差点喝到毒水的百姓……他们的命，你怎么还？”
“咱家……咱家愿捐出全部家产，补偿杭州百姓！”
“不够。”林烬摇头。
“那……那您要怎样？”曹正淳颤抖。
林烬收起刀，却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
“你武功已废，我不杀你。”他淡淡道，“但我要你记住今晚的教训。”
银针一闪，刺入曹正淳眉心。
不是致命伤，而是……封印了他的一部分记忆，并种下“心锚”：从此以后，每当曹正淳起恶念害人，就会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啊——！”曹正淳抱头惨叫，在地上翻滚。
片刻后，他安静下来，眼神变得茫然。
“我……我是谁？我在哪？”
林烬对赶来的苏小小道：“送他上岸，交给官府。就说东厂提督曹正淳巡查西湖时失足落水，摔坏了脑子。”
苏小小点头，以灵力托起曹正淳，送上岸边。
那些杭州卫所的士兵见主事者已废，又见识了林烬操控西湖的神威，哪还敢对抗，纷纷跪地请罪。
林烬没有为难他们，只道：“清理湖中死鱼，补种岸边草木，三日内恢复西湖原貌。否则，你们指挥使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是！是！”士兵们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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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西湖恢复了平静。
毒水被清除，湖面清澈如初。苏小小以灵韵滋养受损的水脉和草木，枯萎的植物重新发芽。
七位善心人早已被林烬派人送回家中，并赠予延年益寿的丹药作为答谢。
画舫上，林烬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和金册，陷入沉思。
“这两样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苏小小问。
“传国玉玺是个烫手山芋。”林烬道，“留在手中，必招祸端。交给朝廷……曹正淳之事说明，朝中有人觊觎此物，交给谁都不安全。”
“那……”
“暂时由我保管。”林烬做出决定，“等合适时机，再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镇水令呢？”
“这个……”林烬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应该物归原主。”
他将镇水令递给苏小小。
“给我？”苏小小惊讶。
“你是西湖守护灵，掌管西湖水脉，再合适不过。”林烬微笑，“从此以后，你可以真正守护这片湖了。旱时引水灌溉，涝时排水防洪，外敌入侵时……也能自卫。”
苏小小郑重接过镇水令，感受到令牌与自己的灵韵之身产生共鸣。
“谢谢你，林阁主。”
“叫我林烬就好。”
“林烬……”苏小小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我会好好守护西湖的。不只是为了报恩，也因为我……真的爱这里。”
东方既白，朝霞映红湖面。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烬站在船头，看着苏醒的杭州城。
“接下来去哪？”苏小小问。
“先在杭州休整几日。”林烬道，“然后……可能去南疆。我在渡化南宋怨念时，感应到南方有类似的波动，但更加古老，可能与上古传说有关。”
“南疆……”苏小小若有所思，“我生前听人说过，南疆有巫蛊之术，还有神秘的‘九黎遗族’。”
“也许吧。”林烬望向南方，“游历的意义，不就是探索未知吗？”
画舫缓缓靠岸。
林烬跃上岸边，回头对苏小小道：“苏姑娘，西湖就交给你了。若有事，可通过这枚玉佩联系我。”
他递出一枚小小的白玉佩，与他怀中的三色玉佩有感应联系。
苏小小接过：“一路平安。”
林烬点头，转身离开。
晨光中，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西湖边，关于“林阁主月圆之夜显圣，驱邪安魂，救西湖于危难”的传说，已经开始流传。
而在杭州城某处高楼上，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正远远望着林烬离去的方向。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与陈长老所用的“乾坤掌”同源的令牌，低语：
“天机阁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南疆之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九黎遗族的秘密，可比南宋怨念……古老得多，也危险得多。”
“主上，您的棋子……该动了。”
神秘人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西湖波光粼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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