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念得再干净,也洗不掉你自己这张假脸。”
许元接过李恪递来的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些,他用帕子蘸湿,慢慢擦去脸侧残蜡。
李恪靠得稍近,低声道:“这里还有。”
许元偏头。
“哪儿?”
李恪伸手,指腹隔着帕子擦过他耳后,动作刚碰上去,许元的肩线收紧,又被他自己压回去。
李恪笑意敛了些。
“你绷成这样,我怎么擦得干净?”
许元冷眼看他。
“殿下若闲得慌,臣可以让你去帮秦茂绑人。”
“我现在可绑不动人。”
李恪把帕子塞回他手里,声音低了些。
“但帮你洗掉这层皮,倒还撑得住。”
两人声音不高,旁人听不真切,只见吴王靠近少卿耳侧说话,许元抬手把人隔开,茶雾贴着两人袖口散开,竟比血腥满地还叫人不敢多看。
李世民咳了一声。
许元把帕子收起,转身拱手。
“臣失仪。”
李世民道:“失仪的账待会儿算,先算他们的。”
许元抬眸。
“请陛下裁断。”
李世民看向百官。
“苏靖安,裴行之,宇文承,陈丰,褫夺官职身份,押入死牢,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涉案家眷按律收审,不得私刑牵连。”
内侍高声传旨,禁军将叛党拖下高台。
苏靖安经过许元身边时,忽然抬头。
“半朵莲花,你以为抓住了宇文承,便能顺藤摸到根?”
许元侧身让不良人把他拖走。
“你会说的。”
苏靖安笑得发抖。
“那朵莲花不归先生,先生也只是借了它的路。”
许元翻开薄绢末尾,指尖点在半朵莲花上。
李世民看见那印记,眼底压着光。
“江南水运?”
“先查刑部。”
“为何不是户部?”
许元把薄绢收进袖中。
“户部账是钱,刑部卷是命,想灭口的人会先烧命。”
李世民点头。
“去。”
许元转身欲走,李恪忽然把茶盏递还内侍,跟了两步。
许元没有回头。
“殿下留在宫中养伤。”
李恪低声道:“你刚才说待会儿算失仪的账,我总得听听怎么算。”
许元脚步慢下来。
“先活到待会儿。”
话音未落,南郊外一骑飞奔而至,不良人翻身下马,跪在血泥里。
“许大人,刑部衙门起火,库房外有人堵门,喊着要烧卷宗。”
许元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李恪伸手拉住马鞍,仰头看他。
“我呢?”
许元俯身,从他腰间抽走那柄短刀。
“等我回来,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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