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别……别让震位到底!”
许元握住谢珩的手背,向上提回槽口,掌心渗出些许薄汗,另一只手把兑位推到了尽头。
“你叫我按,又不许按到底,规矩怎么这么多!”
谢珩的肩膀抵着齿盘,湿发扫过了许元的下颌。
“等坎位开了……你再放。”
“放多深啊?”
“听我的手。”
许元把木柄稳在两人之间,沿着腕骨移到掌根,下方的水声分成了两路,灌向主孔的是一路,冲进废渠的则是另一路。
“三条朽木也想托住水轮,等它落底了,你们连骨头渣子都捞不出来!”宇文敬站在边沿,扶着栏杆叫骂着。
“大人,大人啊,兑门通西渠,坎门通主闸,两门一起开……那暗柱根基就全空了!”老主事趴在炭图旁,急的直拍地。
“所以还要用震门。”
“震门早就废了,里头全是淤泥!”
“水轮掉下去的冲力,能替咱们把淤清了。”
“要是清不开呢?”老主事抬起头,看向了轮井。
“黑铁门就毁了,人也出不来。”
“这您也敢押进去?”
“李恪在底下,已经替咱们押了三天了。”
闸底又传来了金属敲击声,节奏变了,三声短的过去后,隔着一道长长的回声。
“谢珩,放震位。”贴近了木柄,许元低声说。
“水轮的声音偏了,下头有人动过轮盘卡扣。”谢珩并没有松手。
“你听出来了?”
“副扣被铁丝缠过了,探水的时候我摸到过轮轴,李恪没在那干等死,他在给咱们改落点。”
“放。”推开了坎位,许元喊道。
手指松开,震位木柄跟着齿盘向下落去,废渠里的淤泥先是堵住了水,平台跟着往西边歪斜了过去。
“许元,水……水没出去!”秦茂死死抱住廊柱。
“拉,车船绞链……接兑门!”
八艘车船转动绞盘,锁链被扯的笔直,西侧辅门被强行拉扯开,水流卷着蓝绿色的药渣流进了暗渠。
“那是我的船,那绞盘是我的!”顾延章被绑在柱子底下,听见声音抬起头破口大骂。
“现在那是军船了,再喊一声,老子让你去船底推桨!”秦茂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
主孔水位降的极快,兑门开足了之后,黑铁门上面空出了一块,水轮受着主流力道,朝着门顶的方向偏转。
“还不够啊,那轮子还是会撞到门的!”老主事双手扒着地砖。
“谢珩,把震门提上来一半!”许元扳住了坎位,朝着反方向用力推去。
“卡住了,我的手。”
木柄和轮齿间距极小,谢珩的袖子卷进了缝隙,越扯越靠里。
拔出短刀,许元贴着他手腕割断了布料,肌肤感觉到刀背的凉意,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
“大人动刀前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万一……万一割偏了呢?”谢珩抽出手来,掌心覆在了许元的胸口。
“手不是还在吗,快去提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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