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崔济昨夜就已经把回文递过来了,你还不知道吧。”
露出一行红色的回章印记,许元将案卷最上头的那一页翻了开来。
“你这些年虚报石灰价和冒领河工银的事情,连同私吞修堤料的单据,他可是一早就送到了我的案头上来。”
宇文敬死死盯着那行字,整个人一动也不能动。
顾延章在旁边听的整个人彻底瘫坐在地上,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我补,我掏钱全补上行不行,船契,宅契……还有米仓和票号,全都给你们,我都给你们啊。”
“这会儿才说,晚了。”
许元提起笔,直接在最后一栏落下一个干脆的斩字。
“把这两人都给我拖下去。”
秦茂抬了抬手,几个武臣走过去,直接把宇文敬重重按倒在石台边上。
宇文敬在这个时候才是真的感到害怕,声音一下子变的十分尖锐。
“李恪,殿下,你……你难道真要看着他们动手杀我吗。”
李恪站在一旁,嘴里冷淡的发声,无意识把手里那半截铁链随意绕了两圈。
“你先前不是早就想拿我来做文章的么。”
“现在这文章算是写完了啊,正好轮到你自己来收这个尾,你有什么好急的呢。”
宇文敬眼底呈现出一片灰败之色,忽然扭头去看那个尚结赞,似乎想向他寻求帮助。
“使臣大人,尚结赞大人,你们……你们吐蕃那边也会替我说话的对不对,快帮帮我。”
尚结赞吓的连连往后退去,护卫伸手把他扶住都没能让他站稳。
“休要胡言,本使……本使与此案绝对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你当真以为无关吗。”
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谢珩,许元没接他的话。
“谢珩,你去把那卷走单给拿出来。”
谢珩当即应了一声,将那卷从皮匣里取出的走单高高举在半空。
“宇文敬与吐蕃使团往来药料跟盐货,甚至器械足足有三十七次,其中尚结赞亲印十三次,随行护卫也留有签押九处。”
尚结赞看着那卷文书,脸上的血色瞬间彻底褪了个干净。
“这不能放,你们……你们怎么能把这东西直接放到台上来。”
“怎么就不能,为什么不能放呢。”
许元随手把那支朱笔搁在案上,转而看向广场四周那些仍在围观的人群。
“你们既然敢在我们大唐的水运上动手脚,那心里就该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些脏账一旦全部翻到台面上来,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台下忽然传出一阵压不住的骚动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李恪这时忽然抬眼望向人群最后方,神情一点点的收紧起来。
“许元,你快看那边。”
“嗯,怎么了。”
“你要找的那个总药眼……他出来了啊。”
许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广场尽头的水道边有几个原本缩在暗处的人正往外退,而领头那人头上罩着一顶斗笠,瘦长的身形走起路来却没有半点迟疑。
露出一截让人十分眼熟的下巴轮廓,那斗笠边缘被风轻轻掀开了一个小角。
许元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轻轻按住了案卷上放着的那支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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