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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师成都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师成都(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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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他问。赵福金没说话。他看着她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

她瘦了很多,瘦得衣服都挂不住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干,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木木的,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不哭不笑。他心里一疼,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又像是有人拿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慢慢地拧。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赵福金没动,任他抱着,手垂在身侧,像两根枯枝。

他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她的头发干枯,没有光泽,以前不是这样的。

“柔嘉。”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着她,“今天开了个会。跟张浚他们。”

赵福金没说话,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不想应。“我说我要回成都了。他们都不舍得。张浚那老头,眼眶都红了,拉着我的手说‘王爷你放心去’。胡铨说‘王爷一路顺风’。韩大哥说‘明年开春咱们一块儿打’。”

赵福金还是没说话,但她的身子轻轻靠了过来,贴着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靠着的东西。

“金人那边乱了。完颜宗弼被排挤得厉害,天天跟裴满氏吵架,上个月连上三道奏折都被驳了。野利部来信说,皇后裴满氏想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跟宗室吵得不可开交,连朝会都开不下去了。这是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赵福金的手指动了一下,搭在他手臂上。

“我让周贵当皇城司副使。那小子,在地方干了两年,看着比以前沉稳多了,像个大人了。童师闵配合他。以后临安这边的消息,咱们能第一时间知道。谁想干什么,谁想说什么,咱们心里都有数。”

赵福金靠在他怀里,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柔嘉。”他叫她的名字。赵福金没应。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窗外,窗外是一堵墙,灰扑扑的墙,上面长着青苔。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知道你难受。”他说,声音在抖,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我也难受。从你出事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场火,看见你躺在榻上的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抖,像是冬天的枯枝被风吹得咯吱响。“那是咱们的孩子。八个月了。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了。名字都起好了,叫念念,你说是因为一直在想我。衣裳都做好了,我走的时候还看见你叠好了放在枕头旁边。”

赵福金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炸开了。

“可是柔嘉,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把她抱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弱,但还在。“孩子没了,以后可以再生。你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继志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念念——念念在天上看着你,她也不希望你这样。”

赵福金忽然动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浑身都在抖。然后她哭了。没有声音,但眼泪湿透了他的衣襟,热热的,贴在他的皮肤上。这是孩子没了之后,她第一次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的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

高尧康没说话,就那么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孩子。她的眼泪流了很多,流了很久,像是把攒了这些天的泪都流干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长。哭累了,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慢慢平稳了,眉头还是皱着的,但没刚才那么紧了。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很紧,指甲掐进布里,像是怕他跑了。

高尧康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脸,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一点,像是一块被捂热的冰,慢慢化开了。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亮晶晶的。

他伸手,轻轻把那些泪珠擦掉。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坐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想把那个川字纹按开。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三月十二,临安码头。船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多艘大船,停在江边,旌旗招展,风一吹,哗啦啦地响。码头上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从江边一直排到街口,连远处的百姓都在张望,有人趴在栏杆上看,有人爬上树看,有人站在屋顶上看。

张浚、胡铨、陈俊卿,三个宰相都来了,穿着朝服,站在最前面。韩世忠、刘光世,还有一帮武将,甲胄鲜明,站在后面。张叔夜、周贵、童师闵,自己人也在,站在武将旁边。

还有一个人。太子赵昚。十三岁的少年,穿着太子服,头上的冠有点大,衬得他的脸更小了。他站在最前面,脸色有点紧张,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垂着,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垂下来。

高尧康走到他面前,抱拳。“太子殿下。”赵昚赶紧还礼,动作有点急,冠上的珠子晃了晃。“王、王爷。”高尧康看着他。这孩子长得挺周正,浓眉大眼,鼻梁高高的,嘴唇不厚不薄,看着就聪明。就是有点紧张,说话都结巴了,脸都红了。

“殿下紧张什么?”高尧康问。

赵昚愣了一下。“我、我没有……”高尧康笑了。“殿下,臣有几句话,想跟殿下说。”赵昚点点头,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有紧张,还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高尧康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近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赵昚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臣罢免秦桧,是因为他害死了岳飞。臣起兵进城,是因为朝廷不给人活路。臣把军权集中到枢密院,是因为以后打仗,不能再让文官瞎指挥。打仗的事,武将说了算。这是用命换来的规矩,不能破了。”他顿了顿。“臣做的这些,殿下能理解吗?”

赵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然后他点点头,点得很用力。“我、我能。王爷做的是对的事。”

高尧康看着他。“殿下,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圣上这些年,把大宋折腾得够呛。岳飞死了,中原丢了,百姓苦了。臣不想再这样了。大宋不能这样下去了。”赵昚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的心虚。

“臣希望殿下记住——太子不负臣,臣也不会负太子。殿下的江山,臣来守。殿下的敌人,臣来打。殿下只管做个好皇帝。”赵昚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开始交换眼神。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高尧康的手。少年的手不大,但很有力,手心有汗。

“王爷,我记住了。我不负你,你也不负我。”高尧康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是真心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他反握住太子的手,握了一下,松开。

“好。”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正式行礼,抱拳弯腰。“臣高尧康,拜别太子殿下。”

赵昚点点头,声音大了些,像在给自己壮胆。“王爷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高尧康又走到张浚面前。“张公,保重。”张浚握着他的手,两只手都握着,握得很紧。“王爷,你放心去。朝中有老夫。老夫在,朝局不会乱。”高尧康点点头。又走到韩世忠面前。

“韩大哥,保重。”韩世忠拍拍他的肩,那一巴掌拍得很响,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老三,明年开春,我等你。你要是来晚了,老子一个人打到黄河去。”高尧康笑了。“好。”

最后,他走到张叔夜面前。“叔夜,临安这边,拜托了。禁军、皇城司、拱卫司,三根线,你替我盯好了。”张叔夜抱拳,腰弯得很低。“王爷放心。臣在,临安不乱。”

高尧康转身上船。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走到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人还站着,黑压压的一片,没有散。张浚、胡铨、陈俊卿,韩世忠、刘光世,张叔夜、周贵、童师闵。还有太子赵昚,站在最前面,冠上的珠子在风里晃。都看着他。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船舱。

船开了。船桨划破水面,哗啦哗啦的,船身轻轻晃了一下。顺流而下,往西走。两岸的风景慢慢往后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船舱里,赵福金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窗户开着,江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下面还是青黑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高尧康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握了握,没抽回去。

“好些了吗?”他问。赵福金点点头,眼睛还看着窗外。

“刚才太子来了。那孩子,挺有意思的。紧张得说话都结巴。”赵福金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冰面裂开了一条缝,透出一丝暖意。“他说什么?”这是这些天,她第一次主动问他话。不是“嗯”,不是点头,是问了“他说什么”。高尧康心里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

“他说,他记住了。”赵福金点点头,又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高尧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柔嘉。”赵福金看着他。“回去之后,咱们好好过。你养身子,我练兵。等明年开春,打跑了金人,咱们再生一个。念念在天上等着当姐姐呢。”赵福金的眼眶红了。但她点点头。“好。”就一个字,但那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扇关了好多天的门打开了。

高尧康把她揽进怀里。窗外,江水滔滔,浑黄浑黄的,打着旋,往下游奔。船往西走,往家的方向走。两岸的山越来越绿,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春天已经来了。

远处,码头上的人还没散。韩世忠站在江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张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风吹得他的朝服呼呼响。

“韩帅,回去吧。江边风大。”韩世忠没动。他眯着眼看着江面,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张公,你说,明年开春,能打吗?”张浚沉默了一会儿。风吹得他咳嗽了两声。“能。”韩世忠转头看他。张浚看着江面,目光很沉。

“有他在,能打。他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拧成的一股绳。”韩世忠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一口白牙。“对。有他在。”

他转身,大步往回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的。“走了走了!回去练兵!”码头上的人,慢慢散了。有的人骑马,有的人坐轿,有的人步行,各回各家。江面上,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融进了江天一色的灰蒙蒙里,再也看不见了。

船上,高尧康站在船头。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咸咸的,还有两岸油菜花的甜香。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那边是成都,那边是他的家,那边有他的女人和孩子,那边有他的兵。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水汽,有春天的味道。

“王彦。”王彦从后面走过来,脚步轻快。“在。”“回去之后,召集各军主将。开会。”王彦眼睛一亮,那亮光像是两盏灯。“王爷,要练兵了?”高尧康点点头,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宽的江面。“练兵。备战。明年开春,北伐。”王彦咧嘴一笑,那笑容大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得令!”

高尧康看着前方。船走得很快,两岸的山往后退,田地往后退,村庄往后退。但前面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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