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因睡着时,还老老实实的。没过一会儿,却哭叫着从梦中醒来。
“贤姐姐,不要……不要!是我害了你,不要……”
“因因!”
顾辰枭将人拦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唤她醒来。
“因因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半日过去了,坤宁宫宫门紧闭。皇后不认害死了贤贵嫔。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暗夜中,一盏烛火亮起。
顾辰枭亲手持着,照亮江澜因苍白的一张小脸,“可是,梦见了贤贵嫔?梦见了今日白日里的事?”
口中说着不叫江澜因多想,却忍不住试探。
江澜因身子微微发颤,依偎在皇帝怀中,一只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皇上,臣妾……不记得了。”
微弱的火光,在二人中间跃动。
两人虽离得近,彼此的神情,却都看不太清。
终是皇帝轻叹了一声,“朕在,你怎么还吓成这样?别多想了,早些歇吧。”
翊坤宫的那盏孤灯,摇摇晃晃灭了。
另一边,容妃的踏雪阁中。
有身着扶余装束的宫女自外面进来,“娘娘,奴婢打探到,皇上已在翊坤宫歇了。今夜,想是……不会来了。”
这是容妃入宫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今日顾辰枭与她在聚贤精舍仓促作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扔下。
竟一句解释都没有?
容妃光洁的眉心微蹙,很快又展开,如水面上的涟漪,消失无踪。
又恢复了人前人淡如菊的模样。
“皇上乐意去何处,去何处便是。何必来与本宫说?本宫还病着,就算皇上来了,也不便服侍。”
“可、可是……”
宫女欲言又止。
主子常年“病着”避宠。
可从前,踏雪阁虽不开宫门,皇帝的赏赐,却是隔三差五便流水一般抬进来。
这偌大宫中,没人敢轻视自家主子。
更没人敢与主子争宠!
自家主子是唯一一个,皇上全心全意待她,却始终无法全然拥有的女人。主子的心,永远是自由的。
这本是后宫不成文的规矩。
可自从那贞妃入宫,踏雪阁的赏赐,日渐稀薄不说。
今日贞妃还当着容妃的面,使奸计叫走了皇帝。
“娘娘,此例一开,只怕后患无穷。奴婢担心您……”
宫女说着,自袖间取出一张薄纸,双手捧着奉上,“是家中密信,老爷托使臣带来,交代您阅完既焚,不必回信。”
容妃自雪白的狐皮褥子上起身。
皱着眉,纤细的手指,拿起了那封密信。
草草一眼扫过,胸口起伏了一下。将密信的一脚,凑到烛火上,燃着。
见她面色不愉,宫女担忧道:“娘娘,可是老爷夫人又催促您,早些生下大盛的皇子?”
容妃点了点头。
心腹宫女叹了口气,“按说您也算是得宠,这么多年,怎么就……”
容妃默默不语。
宫女压低声音劝道:“老爷深得葛逻王信重,他催您,只怕是王上也等不及了。”
“本宫何尝不急?你又不是不知……”
手中的密信燃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瞥灰烬。
衣袖一拂,尽都散了。
容妃眼中清明,“从今日起,踏雪阁的宫门不必再关。就说本宫的身子好了许多,也想出来走动走动。”
“还有,大盛的除夕宫宴,本宫也要去看看。”
“见识见识那位得宠的贞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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