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是顾辰枭那句话。

皇帝……为何要指责，她火烧东宫？

那东宫，不日就该是她的霖儿的，她怎会在东宫纵火？

到底为什么？

第二日。

皇后禁足在坤宁宫的消息，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何锋尧率先跪请：

“皇上，皇后娘娘与您相伴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禁足东宫皇后，大盛开国百年，从未有过。臣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引得天子如此震怒？皇上又要如何处置？”

顾辰枭眸光扫过来。

却不是看何锋尧。

“何爱卿，朕的皇后，是你何家的嫡女，她本该温良恭顺，母仪后宫。可她堂堂皇后，竟连贞妃都容不得。你们何家的教养，就是如此？”

这话不可谓是不重。

何希睿提起袍角，踉踉跄跄跪下。

“皇上，您说皇后娘娘她容不得贞妃。可容不得，贞妃如今也已是妃了。皇后娘娘若真容不下，岂能叫她封妃？这后宫之事，弯弯绕绕，是是非非，皇上怎么知道，就是皇后娘娘容不得贞妃，不是旁人，容不下皇后娘娘呢？”

顾辰枭几乎要气笑了，“她是皇后，谁能容不下她？”

何希睿颤颤巍巍，语气却坚定：

“老臣死罪！容不下皇后娘娘的，就是皇上您啊！”

“老臣是皇后娘娘的爹爹，看着皇后娘娘自幼倾慕皇上，本以为会是一对神仙眷侣。却不想，到底是芙儿她，错付了……”

说着，竟匍匐在地，哭出了声。

顾辰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只是冷笑。

何希睿三言两语，把何芙残暴、嗜杀、威逼因因的罪过，轻轻巧巧说成是皇后失宠，被自己这个皇帝辜负。

说来说去，是家务事。

既是家务事，那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谈不上废后。

好一张利嘴，好深的心机。

皇帝目光扫过朝堂，“皇后不贤，被朕禁足在坤宁宫。尔等有什么要说的，今日一并说出。朕不怪罪。”

何希睿说是家事，他就偏要让他们知道，是国事。

不能关起门来，一袭锦被，糊里糊涂地就遮掩着过了。

顾辰枭冷笑一声，“朕这个做人夫君的，都不嫌丢人。你们大可以直说。”

可话虽如此。

十个出列建言的，八个都劝皇帝，放出皇后，惩治江澜因。

全与何家沾亲带故。

黄睿一个人，根本敌不过这么多张嘴。

更何况……

皇帝的目光，扫向一旁的荣威将军崔河，和户部尚书钱绪。

崔河一如既往沉默寡言，不参合的态度很明显。

可他崔家的女儿，就要与皇后所出的三皇子结亲。

崔家自然是不希望这个时候，后宫有什么动荡。

至于出身首富，又掌管天下财粮的钱绪，向来依附何家更多些。

一眼看过去，朝堂上一大半都和何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废后，很难。

心口升起烦躁。

顾辰枭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

可没想到，进了后宫，更烦。

“皇上，皇上……三殿下要闯坤宁宫，见皇后娘娘，奴才们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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