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锐截断他的话,“皇上封你的女儿做妃嫔,一字不提她是怎么进的宫。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乌兄还不明白?”
“这……请老大人指点。”
“皇上的意思,就是……根本不在意!”
“……当真?”
“自然。”何希锐捻着花白的胡子大笑,“一个丫鬟,一个下人而已!别说是皇上,过几日,只怕就连贞妃自己,都忘了!算得上什么大事?何至于把老兄你吓成这样?你啊,如今就好好儿准备着,家中再出一个宠妃,福泽家族吧!”
乌老爷福至心灵,“小女算什么?小女入宫,不过是为了帮衬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往后,多多照应。”
“这自然。”
何希锐的老脸,笑得跟花儿一样。
乌老爷:“只是……小女无能,未能让皇上一举拿下贞妃。她如今只是禁足,怎么解得了我失女之恨?”
“呵呵,不急。”
何希锐斜眼瞥了乌老爷一眼,弹动着自己尾指上长长的、浑浊的指甲。
“乌贵人做得很好,已在皇上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假以时日,就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再说,他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江澜因呢。
贤妃禁足的旨意一下,前朝喧嚣议论之声顿时小了。
虽说还有人觉得对贞妃的惩罚过轻,起不到什么效果。但毕竟皇帝已让步,再步步紧逼,只怕就不是臣子所为了。
聪明人一早就看好了风向。
贞妃江氏是受宠。可……那不过是仗着年轻。
如今,后宫中又多了两位贵主。
一个容貌与先贵妃有几分相似的沈贵人,一个贤贵嫔的妹妹,出身后族的小乌氏。
两个都比江澜因还要年轻。
只怕皇上宠都宠不完,哪里还会对一个被禁足的贞妃念念不忘?
贞妃啊,失宠了!
禁足的消息,一样传到了太子所居的偏宫。
顾言泽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毕竟,这其中,也有自己的推波助澜。
“因因,撑住……”太子目光融入混沌的夜空中,始终看向翊坤宫的方向,“等孤出去,只要孤还能出得去……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气,孤都有法子叫你死遁出宫。”
“你看到了,这后宫中的争斗是何其酷烈?根本不适合你。”
“只有孤,能给你安安稳稳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幸福。因因,等我。”
翊坤宫中。
两扇朱漆宫门闭得紧紧的,挡住日光。
短短几日,江澜因瘦了许多。
她没再梦见过春枝,却怎么都睡不好。整夜整夜都大睁着眼睛,看着床帏顶上的绣花,数着那花树上开着三百二十一多花,一千八百六十多瓣花瓣……
那刺客舞姬不但没被惩处,还摇身一变,做了皇帝的乌贵人。
消息传到翊坤宫。
雪色本来拦着,不敢让江澜因知道。
小姐够伤心难过的了,怎么还禁得住皇上此刻的背叛!
可事情到底传到了江澜因耳中。
她也只是淡淡转了转眼睛。
什么都没说。
雪色忍不住了,抱着江澜因流泪,“小姐,小姐你说句话啊!你别难过,皇上他一定是、是被那妖女蛊惑了。等皇上猛醒过来,会处置她的!小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得。”
“本宫没事。”
江澜因轻轻推开雪色,摇摇头。
顾辰枭是怎么想的,重要吗?
无论他怎么想,要如何做,春枝已经死了。而他挡在中间,不让江澜因报仇。
这不成。
江澜因是一定要报仇的。
皇帝的宠爱,那么虚妄的东西。她可以不要。
可也不会让任何旁人得到。
谁挡在她前面,就……去死吧。
晚些时候,金太医从翊坤宫外艰难地递进消息。
“贞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那刺客,如今已是贵人了。她本就呈有贤贵嫔生前的书信,说贤贵嫔是您害死的。皇上之前不置可否。”
“可刚刚,靖威侯府上书。他们肯作证,您对贤贵嫔从前就多有怨怼。”
“还说……是您筹谋,要害贤贵嫔性命。”
“您的至亲作证。娘娘,这次,皇上他……怕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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