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重子嗣。
前朝也曾有过妃嫔难产,剖腹取子的惨事。
就算是当初贵妃何樱难产血崩之时,也有内臣劝谏,为保龙胎放弃何樱。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明黄色衣袖中攥紧,用力到指尖都有几分泛白。
明明是简单至极的选择。
他为何就是……说不出口?
“皇上?”那年轻太医大着胆子催促。
顾辰枭眸光微动。
他眼中看不到那些太医,只看向江澜因。
“因因,别怕。只是有点疼,忍一忍就过了。”
榻上,江澜因微簇的眉心竟微微舒展开来。
那太医道:“皇上,贞娘娘神志尚在,她听得到您说话。定是同意的。”
“皇上……”金太医欲言又止,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顾辰枭:“说。”
声音淡淡的,不辨喜怒。
金太医心中惴惴不安,到底深吸了一口气张口:“皇上,微臣世代在民间行医,祖祖辈辈手札中记载过太多惊悸昏迷之人。刺痛之法,或能催醒,却极易留下心悸之症。日后哪怕是一阵微风、一声响动,都会让娘娘惊惧不安。这……娘娘怀着龙胎,若整日心神不宁,如何安胎?”
顾辰枭看向那年轻太医。
年轻太医昂然答道:“针灸,服药,烧艾……保胎的法子尽有的。如今早些让娘娘醒来,恢复神智,才是当务之急。”
顾辰枭的手缓缓攥紧,面上阴晴不定。
金太医:“女子怀胎本就是极耗气血之事。你可知轻飘飘一句保胎,娘娘要承受多少?”
那年轻太医只是抿紧了薄唇,一言不发。
他到底年纪轻,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他是说,贞妃本就是宫妃,孕育皇子是她的责任。
承受多少,都得受!
这是天恩!
金太医:“皇上……”
“够了。”
顾辰枭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骤然一静。
他垂眸看着榻上的江澜因。
她静静躺着,不动不说话。太医们都说,她听得见他的声音。
“因因,你说。”皇帝的声音很轻,“你说朕该怎么做?”
顾辰枭攥着江澜因的手,只觉小小软软的一只小手,掌心一片冰凉。
金太医说她吓坏了。
在他这个皇帝不知道的时候,因因是不是受了很多惊吓,遭了很多罪?
明明接她入宫是想为她遮风挡雨。
可却没想到,因因入宫封妃后,几次最大的风雨,都是他这个皇帝,默许的。
“皇上,若是用针刺之法,事不宜迟。”年轻太医殷切劝导。
顾辰枭喉结滚动,哑声道:“……不必。”
“皇上?”
年轻太医一愣,张口还想再争一争。
“朕说,不用了。”顾辰枭抬眼,眸光如刀,“都退出去。金太医留下。”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只得叩首退出,殿门闭合的声响沉闷如鼓。
金太医伏在地上,后背冷汗涔涔,久久不敢抬头。
皇帝:“还是你了解贞妃的身体。”
“微臣只是尽责。”
“朕知道。”皇帝锐利的目光看在金太医脸上,“你是否一早就知道,贞妃有孕,却瞒着朕?”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