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早餐饭点,馆内七八位食客正吃得热乎。
柳大娘与柳三郎见是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体面马车,忙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才为孙女定了人家,又正在为三儿子、四儿子议亲,柳大娘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一张脸笑得春色满园。
雪三、雪竹踩着脚蹬缓缓下车。
两人一个四十上下,身形高大如松,一身暗纹绸缎长袍衬得气度雍容。
一个二十出头,明眸皓齿,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腕上金镯碰出细碎的声响。
柳大娘眼睛一亮,好一对郎财女貌的有钱人。
赶紧把微驼的腰杆挺了挺。
迎上前热情招呼:“两位贵客里面请,咱店今早的豆浆磨得细滑,油条炸得金黄,还有刚出笼的包子馒头,现成的清汤小面、八宝粥……”
“不用早膳。”雪三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沉声道:“我们是这铺子的房东,找饭馆的东家说话。”
柳大娘愣了下,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客人怕是记混了,这铺子是咱自家的产业。”
“自家的?”雪竹冷笑一声,刻意扬高了嗓门,“薛二丫早已将这铺子盘给我们,我们从京城赶来收铺子!”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柳大娘再也笑不下去,僵在了原地。
嘴里不断重复:“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柳三郎见状,赶紧进了后厨,将大哥大嫂喊了出来。
吃客都停下筷子,好奇地围了过来。
街上的人听到这边动静,也很自然地围成一圈。
隔壁的薛忠看到侄女家铺子出事了,也挤进了人群。
……
大丫如今相貌已经恢复,又当着掌柜,每日迎来送往,早已锻炼得不再见个人就脸红。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雪三夫妇面前,声音清亮:“我是薛大丫,这铺子是我妹妹所买,如今租给我开饭馆。””
雪竹斜了一眼她身上的围裙,鼻尖微微一扬:
“听你这样说,薛大丫,你就是这饭店东家了。你妹妹薛二丫因为治腿缺少银子,已经把这铺子抵给我们。”
说完,从锦袋里掏出房契,展开让众人看。
果然,房契上薛二丫的名字清晰可见。
几个识字的客人大声道:“看来二丫的确把铺子抵出去了,如今房契都在人家手里。”
柳大娘、柳三郎、大丫两口当即愣在原地。
二丫真的背着他们把铺子给卖了?
他们一家人就靠这饭馆过活,眼瞅着日子越来越好,这下怎么办?
人群里的薛忠暗暗心惊,二丫会不会把木匠铺也给卖了?
越想越怕。
转头就去卤肉铺求证。
……
雪竹操着一口京腔慢悠悠道:“今儿我和当家的本是来收铺子的,看你生意不错,我改主意了,给你们三个选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竖起耳朵听是哪三个选择,偏偏那个漂亮娘子不说,反而和旁边的有钱男子小声商议起来。
柳大娘勉强站稳身子。
等了一会,见那年轻夫人只管跟那老爷小声说话,忙悄悄对大丫道:
“二丫不能做这糊涂事,快去找你爹娘来,铺子没了饭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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