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翠宫偏殿内,暖阁的熏香正袅袅散开。
惠妃抱了大半日孙子,直到元熙被她逗的疲倦不堪,沉沉睡去,她才小心翼翼将孙儿放进铺着锦缎的婴儿床。
“晚儿,趁着元熙睡了,你也抓紧歇会儿,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惠妃看向苏晚,眼里全是慈爱。
“母妃给你备了十套衣裳,元熙的更多,足足二十套。明日这一别,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你们娘俩。”
想着日后就看不到孙儿了,惠妃鼻尖一酸,滴下一滴泪。
苏晚望着眼前这位与自己并无血缘,却待自己如亲生女儿的全国最尊贵的贵妃,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孺慕之情。
她屈膝跪到惠妃面前,哽咽道:“母妃对儿臣的好,儿臣铭记心中,到大渊后,儿臣每日都会为母妃点上长明灯,祈求母妃平安康健。”
“快起来,晚儿!”惠妃急忙抬手扶她,一声轻叹里满是疼惜。
“母妃对你好是应当的,只求你到了大渊,能和太子白头到老,一辈子恩爱顺遂。”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你虽然是本宫女儿,但本宫还是要劝你,嫁人后,就要一心放在丈夫身上,以他的乐为乐,以他的好为好,他好了,你的福报就来了。”
苏晚听得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儿臣谨记母妃教导,往后事事当以正清哥哥为重。”
“正清哥哥?”
惠妃一怔。
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竟从未问过大儿子的名字。
忍不住苦笑了下:“母妃老糊涂了,倒忘了问你未婚夫婿的名字。”
“回母妃,他叫做穆正清。”
“穆正清……穆正清……”惠妃反复念着这名字,脑子里都是那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原来自己的大儿子,竟有这样一个正气清雅的名字。
她下意识追问:“你夫婿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苏晚恭恭敬敬答道:“回母妃,大渊皇上,名讳是穆瑾瑞。”
想起正清哥哥的父皇,那个暴戾的最初都不同意自己和亲的大渊皇上,心里打了几个冷颤。
若不是儿子争气,自己怕是连踏入大渊皇宫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嫁过去后,他到时候会如何针对自己?
不安的情绪在心底翻涌,让她鼻尖发酸。
到了那陌生的国度,她便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没有疼爱她的爹,没有口硬心软的雪姑娘,没有眼前这位关心她的贵妃娘娘,身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正清哥哥了。
自己可,一定要牢牢地抓紧他啊!
……
“穆瑾瑞……”
这三个字惊得惠妃心口一颤。
穆瑾瑞……瑾……景哥哥……
她没敢念出声。
心里却突然涌上止不住的委屈:景哥哥,你骗得我好惨,你居然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对我透露半分。
正怔忡间,窗外的日光已斜斜掠过窗棂。
在地面的青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惠妃心头猛地一紧——
只剩半日时间,可她还没想出能见到大儿子的万全之策。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对苏晚道:“你好生歇着,母妃也要回去歇一会。”
说罢,便由贴身宫女扶着,匆匆往自己的寝殿去了。
……
一回到寝殿,惠妃便径直躺上软榻。
对殿内的宫女吩咐:“你们都退下吧,若是江雪回来了,也不用来打扰本宫,本宫想单独歇会儿。”
江雪一早就说和薛姑娘约好要去商业街谈事,往常午后便能回来,今日却迟迟未归,想来是事情棘手。
她和薛姑娘会谈什么事呢?
思维刚发散,又被自己十万火急地拉回。
自己真是疯了,迫在眉睫的事情都想不出一个眉目,还去关心江雪做啥。
惠妃摇摇头,把江嬷嬷从脑子里甩出去。
思绪重新回到怎么才能见到大儿子这件事情上来。
……
去求皇上,说要亲自送嘉义公主到弇州?
不行!
惠妃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嘉义公主本就不是她的亲女儿,她一个大卫的贵妃,无缘无故千里迢迢去送亲,皇上定然会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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