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丁大娘和采薇重新走进议事室。
战无忌五人齐齐站起身迎接。
战一往前迈了半步,颤声问道:“大娘,你是哪位兄弟的家属?”
丁大娘听到“兄弟”二字,顿了顿。
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回官爷的话,老婆子的女婿,是铁骑军都尉方酉元。”
“啥?是酉元兄?”
五人猛地对视一眼,眼眶不约而同都红了。
……
战无忌猛地别过脸去。
那些被他刻意埋在记忆深处的惨烈,此刻正带着滚烫的血色,疯狂地浮现在眼前——
那日的风裹挟着密密的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铁骑军刚行至一片四周都是山石土坡的地方,抬眼望火龙军军营已隐约可见。
哪里有需要接应的人马?分明连战事都没有。
他觉察不对,让部队停止前进。
但已经迟了!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密密的震动。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数百根裹着黑布的绊马索猛地从沙砾下弹起,如毒蛇般缠住战马的四蹄。
战马嘶鸣着倒下。
“有埋伏!”
有人厉声嘶吼,可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土坡后便涌出数不清的大渊骑兵。
身着玄甲,手持长枪,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将两千铁骑死死困在中央。
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铁骑军战士们从马背上跌落,还未等爬起,数根长枪便已刺穿他们的胸膛。
鲜血顺着枪杆流下,在沙地上汇成蜿蜒的溪流。
他目眦欲裂。
恨自己的疏忽中了敌人之计。
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杀红了眼的他提着长枪,疯了般冲向敌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与铁骑军共存亡。
“王爷!快往西撤!”方都尉浑身是血冲过来,“末将带着弟兄们掩护你,你必须活着出去!”
“不!”他嘶吼着,长枪将一名敌兵挑下马,“要死,一起死!”
“王爷!您清醒点!”方都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今日明显是中了里应外合之计!铁骑军的弟兄不能白死,他们的仇,还等着您来报!”
战一四人死死护着他,急声道:“王爷,西边有一道缺口!末将等拼死护您出去!”
“不走!”他推开众人。
方都尉却突然举起长枪,枪柄重重砸向他的战马。
黑雪吃痛,发出一声长嘶,猛地飞身而起,掉头便往西冲去。
他猝不及防,只能死死抓住缰绳。
战一四人紧紧跟上。
回头望去,只见方都尉和剩下的十几名将士,正组成一道人墙,一人缠住几名敌兵。
他痛得几乎窒息。
风里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弟兄们最后的嘶吼。
追兵从四周迅速围拢过来,他提着长枪,边战边向西撤,直到看到湍急的铁门河。
他催马入水。
一支长箭将他从马上射落……
……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