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青砖铺地,正屋、厢房一应俱全。
采薇、雪五和小婵、雪竹没等吩咐,已熟练地取来扫帚、抹布,自发开始打扫。
薛忠和柳四郎也赶紧加入其中。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六品昭武校尉王承义竟也挽起衣袖,拿起抹布擦起了窗棂,四名侍卫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
扫地的扫地,擦桌的擦桌,很快就将蒙着薄尘的宅院打扫得窗明几净。
薛勇夫妇插不上手,只好跟着女儿一个个房间参观。
走进正屋,看着锃亮的桌椅、干净的床榻,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才恍然大悟:原来闺女之前让他们啥都别带,不是嫌麻烦,是早就把一切都置办妥当了。
他们不知道,其实这些都是原房主留下的,他们女儿唯一做的改变,就是请人挂了个“薛宅”的牌子。
“爹、娘,回头你们去布庄挑几床被子就行。走!后院还有一棵枣子树。”
……
一棵磨盘粗细的大枣树,枝桠肆意舒展,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碧叶间缀满了灯笼似的枣子。
风一吹,沉甸甸的枣串晃悠悠撞在一起,坠得枝桠微微打颤。
吴氏抬头望着,泪水止不住地流:“娘这辈子,就想有棵枣树,枣子枣子,早生贵子……”
雪小暖撇撇嘴:“娘,你也算心想事成了,有了知恩,也有了枣树,你看老天爷多顺着您。”
吴氏含泪看向女儿:“娘是有了你,才有这些好事的。”
雪小暖笑了笑。娘是懂感恩的人,这一世就让她代替二丫,好好孝顺她吧!
当即就让雪五跳上树,将枣子摇下来。
“吃吧,吃吧,大家都别拘着。按我娘的说法,多吃枣子,以后你们都能早生贵子。”
众人哈哈大笑。
……
带着念想,这枣子越吃越甜。
看大伙儿吃得差不多了,雪小暖指挥三个小丫头把落在地上的枣子捡干净,送到众人面前,让每个人的布包都塞得鼓鼓囊囊。
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小手一挥,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走,咱们再去看铺子!看完去酒楼用膳。”
刚才,她借口去茅房,已把那罐老卤放进了厨房。
……
“啥?铺子也买好了?”吴氏猛地捂了捂胸口。
胸口衣袋里揣着一叠共计两千二百两银票。
是他们除去给大丫的六百六十两后,在铁斗镇卖了两处铺子、一处宅子,又加上一年多开卤肉铺赚的钱。
这钱,她和薛勇商量过,带到京城来买铺子。
她和薛勇私下盘算过,铁斗镇的铺子五百两一个,京城就算贵些,翻四倍也该能买个大的,到时候隔成两间,一间给薛忠开木器铺,一间自己接着卖卤肉。
雪小暖一眼把吴氏的心思看穿,笑道:“娘,我买了两间挨着的铺子,一间给您和爹开卤肉铺,一间给二叔做木器铺,总共花了将近一万两。”
顿了顿,大大方方补了一句:“宅子写的是爹的名字,铺子写的是我的。”
眼睛转向薛忠:“二叔,您好好干,这铺子长租给你,但我一文租金都不收。”
……
薛勇、薛忠和吴氏已经听呆了。
三个人一动不动,眼里只剩全然的震惊。
连一旁的柳四郎都愣住了。
两间临街铺子加一处宅子,竟花了一万多两?二丫这是有多少银子啊!
柳四郎心里将自己那个自私短视的娘,怨了又怨。
都怪娘,当初非要作精作怪,把大方的二丫、心善的吴婶都得罪了。
好好的人情,被作得一点不剩。
这下好,铁斗镇都待不下去了。
再看眼前欢声笑语的枝儿、叶儿、花儿,又禁不住心口一软。
脱离了他们柳家后,三个孩子脸上是实打实的红润。
柳四郎轻轻叹了口气。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主宰一样,自己那个精于算计的娘,费尽心机想攥住些好处,最后却落得个仓皇逃离的下场。
三个被她卖掉的孙女却开开心心地到了京城,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
柳四郎边沉思,边随着众人说说笑笑,出了簸箕巷,拐到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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