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欣闻言,吓得立刻放下灵儿,踉跄着跪倒在地。
声音带着哭腔:“雪姑娘对我的大恩大德,云欣没齿难忘,岂敢恩将仇报?爹早已将其中利害跟我剖析清楚,我绝不会做那样的傻事!”
雪小暖见她神色真切,也不忍心再吓她,语气放缓了些:“你明白就好。身为女子,夫家若认定她并非完璧之身嫁入,于她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半分益处。”
“云欣明白!之前的糊涂念头再也不会有了。”云欣连忙表态,生怕表态迟了雪姑娘又要呵斥她。
“起来抓紧把鸡蛋吃了,想喝多少汤都行。”雪小暖脸上重又漾开笑意。
她心里清楚,古人成婚,上午接亲,待黄昏时分才举行拜堂仪式,拜堂之后方能送入新房。
新娘一整天都被男方的宾客簇拥着,根本没有进食、如厕的空隙。
这两个荷包蛋,便是支撑云欣一整天的全部营养。更要紧的是,还不能多吃,因为后续再无如厕的时机。
云欣听话地起身,坐到桌前,拿起汤勺。
云海夫妇见女儿终于褪去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大石落地,简直恨不得当场向雪小暖行个大礼谢恩。
云夫人忙将另外一碗端到雪小暖面前:“雪姑娘,辛苦了,您也吃点垫垫肚子。”
雪小暖颔首应下,对云欣柔声道:“新娘子快吃,吃了气色才好,咱们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欢欢喜喜上花轿。”
忽然想起门外的战三,忙对云夫人道:“送我们来的三将军还在外面,给他也备一份早膳。”
云海忙道:“雪东家放心,老夫本来请战三将军去膳房用膳,他说他哪也不去,就守在内院外面。老夫没法,从厨房给他端了一笼包子一碟蛋饼一碗米粥。”
雪小暖笑道:“好!你们也快用膳。”
下人端了两碗热粥进来。几人就在云欣房里用了早膳,刚放下碗,小丫头禀报,妆娘到了。
两名妆娘都是三十岁左右年纪,进来笑意盈盈行礼后,就带着云欣坐到了妆台琉璃镜前。
妆娘看新娘子一脸苍白,眼下乌青,两眼红肿,就知昨夜没睡好。
新娘子这样的状态她们并不诧异,或是紧张忐忑,或是不舍娘家,夜里辗转难眠是常事。成亲头一宿,能睡得容光焕发的新娘子很少。
年长些的妆娘取过凉水浸湿棉帕,轻轻敷在云欣眼上,语气温和:“姑娘莫急,敷上片刻便消肿,姑娘本就貌美,保管妆成后比桃花还娇俏。”
云欣闭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
另一名妆娘已取来妆奁,蜜粉、胭脂、黛笔一一排开。
待眼肿稍消,便细细为她上妆。
先以薄粉匀净面色,掩去苍白;再用淡粉胭脂轻点双颊,添上几分血色;眉笔蘸了螺子黛,细细勾勒出温婉的远山眉。
“姑娘生得好底子,稍一打扮便这般动人。”
妆娘一边梳发一边夸赞,手中木梳穿梭在乌发间,将发丝理顺,盘成繁复的新娘髻。
云欣望着镜中渐渐陌生的自己,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抱着灵儿守着她化妆的雪姑娘,心渐渐静了下来,也有了几分期待。
鼻尖微酸,忙垂眸掩去情绪。
妆娘瞧在眼里,只当是姑娘舍不得。
放缓了动作,轻声道:“大喜的日子,该高兴些。往后便是新光景,定会顺遂无忧。”
云欣扯了扯嘴角,未发一言,只抬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任由妆娘为她插上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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