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崔云峰语气加重，带着几分不耐，“你刚才没听嬷嬷说吗？”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威严：

“这孩子长得和咱们夫妻俩一模一样，眉眼间的神态半点藏不住，养在府里，人多眼杂，早迟都得露馅！

这事要露馅了，你让明月在侯府如何自处？她可是咱们捧在手心里十六年的女儿。你想断了她和放儿的前程？”

曾氏闻言，双腿一软。

颓然坐回椅上，一脸都是绝望。

崔云峰见她这般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可眼底的决断丝毫未减。

他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沉声道：“如今之计，不如给点银子，打发她回乡下，离咱们越远越好，这样，咱们也算尽了生她一场的恩情。”

……

半个时辰的等待，漫长得像过了整整一年。

外厅的柳燕已经不知不觉灌下四盏热茶。

一肚子热腾腾的茶水让她急切想去如厕，攥着衣角坐立难安。

眼底的光亮，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黯淡下去。

只剩满心不安。

直到崔嬷嬷利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外厅门口，柳燕死寂的眸子才骤然亮起。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站起身，眼巴巴地望着嬷嬷。

又望向崔嬷嬷的身后。

……

崔嬷嬷缓步走到她面前。

双手捧着那半旧的玉佩，温和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疏离：

“姑娘，夫人和老爷验证过玉佩，并不熟悉。咱们家里也不曾错换过小姐，还请姑娘收回信物，另去别处寻亲。”

冰凉的玉佩被放回掌心。

柳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望着嬷嬷，半天反应不过来。

是她真的找错了人家？

还是亲生爹娘，根本不愿认她？

她甚至没等到崔大人和夫人的一面之缘，连当面问询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不等她开口追问，崔嬷嬷已经热络地侧身抬手，语气既客气又强硬：

“姑娘，府中还有琐事要忙，奴婢不便久留，这就送您出去。”

柳燕浑浑噩噩的，下意识跟着嬷嬷往外走。

一直到被领到府门外，冷风一吹，她才猛地回过神，心口堵得发慌。

崔嬷嬷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拉着她退到僻静的墙角。

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银票，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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