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颤抖后,大丫将春雷紧紧搂在怀里,牙关紧咬,一滴眼泪都没掉。
如今无论怎么哭,那些东西也哭不回来了。
好在,四人的命还在。
里外衣服都还在。
大丫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大郎和捂着脸的三郎。
语气坚定,俨然成了这大小三个男人的主心骨:
“如今不可能回弇州了,回去也是身无分文,咱们只能继续往京城方向走!”
大郎面露难色。低声问道:“春雷娘,你说我们身无分文去京城,若是找不到爹娘他们,怎么办?”
大丫眼神平静。
缓缓回答:“大郎,我是这样想的,如今咱们已经山穷水尽,就算讨口当乞丐,京城也比其他地方强,对不对?咱们好手好脚,总能找到一条活路。”
三郎经此一劫,心中的混沌彻底消散。
清醒过来的他,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
他红着眼眶走过来,满脸愧疚道:
“大哥、大嫂,都怪我闹着要去找四郎,不然咱们在弇州安安稳稳的,也不会遭此劫难。”
大丫摇摇头,双眼投向黑沉沉的夜空:
“我如今已经想明白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攥得再紧都要失去。认命吧!咱们现在先到燕来镇。”
大郎又急又愁:“可我们身无分文,我们大人住哪里都可以,可春雷还不到五岁啊。”
大丫左右看了看,悄悄凑到大郎和三郎身边。
压低声音说道:“春雷身上,我还藏了四张十两的银票。”
“四十两!”大郎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四十两还能买一匹老马、一辆旧车,咱们也能省点力气。”
“不买马车了,马车招贼人。”大丫心有余悸。
三郎急道:“这么远的路,怎么去京城?”
“慢慢走就是了。”大丫沉声道,“我在弇州的时候听说过,往京城去的路上常有商队,只要咱们主动帮商队做事,不要工钱,他们大多会愿意带上咱们。”
……
几人步履沉重,边说边走。
一路步行到了燕来镇唯一的客栈,大丫要了最便宜的通铺和十个馒头。
这一夜,除了春雷,三个大人谁也睡不着。
躺下来,那种失去银子的肉疼感才出来,扎得心口都在打颤,鼻子都在发酸。
一千八百两啊,在弇州都可以买个像样的铺子了。
可如今,这笔钱已化为乌有,怎能不心疼?
偏生通铺里人多眼杂,半句心里话都不好明着说。
三人只能各自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在满心的悔恨与焦灼中,硬生生熬到了天明。
……
燕来镇过去四十里就是三岔镇。
三岔镇是弇州、云州、京城方向的交界处。
三人轮换背着春雷,顺着官道走走停停,到了深夜,终于抵达了三岔镇。
次日一早,他们在客栈外面就遇到了一支往京城方向去的商队。
大郎和三郎连忙上前,主动提出帮商队干活,不求工钱,只求商队能捎一段路。
商队领队见他们老实本分,又确实可怜,便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家人蹭着商队的马车走了两日,商队拐去了钦州方向。
……
三人一孩继续沿着官道,徒步往京城方向走去。
一日后,抵达罗威镇。
刚到镇上,就下起了大雪。
路面积雪越来越厚,根本无法继续前行,他们只能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来。
这一住,就住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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