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王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看你的神情,心中应当是已经有了答案。”
林老太爷放下茶盏,目光幽深:“二十四年前,时安殿下突发疯病后,曾经在清醒时给我传信,让我激流勇退,辞官归隐。”
镇国王点了点头:“这事殿下也曾跟我传过信。当时大靖与北冥的战事失利,国库空虚,裴敏之向先帝进言,让你林家捐银助饷。”
林老太爷垂眸望着手中的茶盏,神色沉沉,静默良久,才长叹一口气,语气满是唏嘘:
“若能用我全部身家换大家平安,换殿下一命,我愿意全部献出来。可惜,那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贪得无厌。而他的继承人更是……”
他想起往事冷笑一声,语气讥讽道:“顾兄,我之所以怀疑当今,是因为当年我向先帝捐出明面上的大半身家后,在辞官归乡前夕,刚成了新太子的当今曾让人来找过我,明里暗里地暗示,要我主动将朝朝她娘送入他的后院。”
“所以我才在回了朗州后,趁他去北冥为质的三年,匆忙将谨儿嫁了出去。”
“可没想到当他回朝登基之后,又惦记起瑜儿,这次他派人暗示我,让我主动送还没及笄的瑜儿进宫。”
“我实在没办法,才和苏兄合计,让他将三子沐华入赘林府,又主动送了一笔银子去上京,才让他没有秋后算账。”
镇国王听到这里,沉声道:“当今比先帝心思更毒,手段更下作。若是他因你的屡次拒绝而对林家怀恨在心,暗中出手报复,完全是说得过去的。”
听到这里,镇国王妃忍不住叹了口气,满眼唏嘘:
“当年我们竟从未看穿他的真面目。昔日若非仪君在后宫暗中救下他,将他引荐至时安殿下身前,他哪有今日登基为帝的机缘。”
屋内气氛骤然沉闷。
萧衡宴指尖轻抵桌沿,眸光微动,忽然出声问道:
“外祖母,听您方才的意思,母后与父皇从小就认识吗?既然相识,为何父皇还要娶顾姨母?”
他的话一出,恰好问住了众人。
镇国王妃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浮现出些许怅然,她追忆道:
“仪君不到六岁就开始生活在镇国王府,与阿弗一同长大,阿弗性子散漫,仪君经常帮她收拾烂摊子,她们在宫学进学时,一次仪君因去找逃学的阿弗,意外救了被宫人欺负的当今。”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那时候,当今生母庄妃在后宫并不得宠,时常受到欺负。”
“仪君因为从小在裴家不得亲父重视,被我们接回来后,会时常帮助那些在家中不受重视的孩子。”
“她救下当今后,发现他虽然在宫中生存艰难,但十分聪慧,便将他引荐到时安殿下身前。”
听到妻子说起儿女往事,镇国王也心生感慨,待镇国王妃话音落下,沉声接续往事:
“时安殿下虽非先帝亲生,可先帝待他素来亲厚,视如己出。也正因如此,殿下与一众皇子关系亲睦,诸皇子皆敬他、听他调遣。”
他顿了下,语气微冷:“当仪君好心将当今引荐过去,殿下惜才,将他视作亲弟悉心栽培。”
“后来更是在听说他在后宫的遭遇后,将他送到先帝眼前,替他挣来了立足深宫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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