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天从瞭望口离开,传下命令。
很快,各部消息开始汇总。
阎天听着汇报,点头。
暴雨冰雹对露天装备,物资的堆积有一定影响,但损失在可控范围。
尤其是随主力军运送来的物资里,雨具和篷布储备量很大,加上这些将士们提前加固,准备,人员上没什么损失,主要装备也没有受到影响。
“大人,虽然咱们目前没什么损失,但道路出问题了。”
军需官神色凝重。
“现在暴雨和冰雹影响下,原本就松软的土路完全变成了泥塘,咱们巡逻和运输都受到了影响。”
“尤其是辎重车,弄来就得陷到泥浆里面。”
阎天听着,并不意外,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已经在这里经历了好几次。
“告诉辎重营,所有重型运输车暂缓外出,另外,传令各营,一定要注意排水,检查帐篷,预防湿寒。”
“让炊事班准备好姜汤,分发到各岗哨,优先供给巡逻和值守的将士。”
等到军需官忙碌离开,这一刻,阎天看向身后。
更恶劣的天气他们也遇见过,支撑他如此从容的底气,来自于身后总摄和张居正大人亲手打造的后勤。
几乎是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肃州。
这里是继别失八里新城之外,西域的另一个后勤重要枢纽。
此地没有前线的狂风暴雨,只有秋日最后剩下的秋老虎在散发热气。
张居正依旧坐着一批瘦弱的老马,在前往各工程巡视的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机油,皮革,尘土的味道。
张居正眼眸中满是血丝,疲惫却振奋。
没打起来之前,对后勤的压力已经很大,打起来之后,他愈发知晓为何隋炀帝劳师远征,最终拖垮了整个隋朝。
要是没有火车运输,没有钢铁船只运输,文朝如此漫长的补给线,恐怕最多撑个三年五载。
运输要征调民夫,这就让粮食减产,赋税减少。
要调运牛马牲畜,这就让农耕和商业受到影响。
路上民夫和牲畜还要人吃马嚼。
不过现在有火车铁船,煤炭吃够了,就不必担忧耗费靡甚。
马蹄翻飞,不多时,便路过了肃州西站货场。
铁轨纵横,蒸汽机头喷涂白烟,一列刚刚卸空,准备返回兰州的军列正在调度员的指挥下进行操作。
此刻,张居正飞速掠过,最终停在了肃州扩建完成的被服三厂。
厂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姓周,眼见着张居正到来,连忙亲自迎接,带着张居正入了车间。
“大人,这些是最新的脚踏缝纫机,比手摇的快得多,用的是咱们兰州纺织局自产的棉花,厚实耐磨。”
他甚至伸手给张居正演示了这些料子如何经得住拉扯。
“里头填充的是陇西的驼绒混新棉,轻暖防潮,布哈拉那地界如果当真如同土鲁番,将士们晚上肯定够用了。”
周厂长没去过布哈拉,但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去过土鲁番的。
张居正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前线的电报,那边的温差甚至比别失八里还要大。
他伸手摸着料子,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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