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广二十一年八月的冰雹之后,是连绵数日的大雨。
雨水大的宛若天幕破裂,地面已经完全成了泥浆,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在这种天气下开战。
大雨停下的第三日。
文朝顺势补充了西征军的辎重粮草。
但刚刚汇聚到此的六国联军前锋,显然没有能力在泥泞的道路上运输粮草医药的能力。
与文朝西征军大营的井然有序相比,六国联军前锋营地显得杂乱晦暗,空气中还弥漫着发霉的气味和马匹粪便的腥臭。
前几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对这个刚刚诞生的六国联军阵营的打击远比西征军沉重。
一处破旧漏风的毡帐角落,几个布哈拉士兵挤在一起,借着微弱的羊油灯光,低声说着话。
他们身上的衣服脏污不堪,本就单薄,又在冰雹中添了几个破洞,一个个脸色发青,手脚冰凉。
“太冷了,难道咱们就不能发一些棉衣?”
说话的士兵名叫阿迪力,也是布哈拉最后的主力精锐大军中残存的一批老兵之一。
此刻他搓着手,在油灯下烤着,试图让自己手掌暖和些。
“冷?棉衣?现在咱们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另一名老兵叹了口气,盯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文朝大营,又从自己怀里摸出来半个已经干硬的饼子,随手抠掉上面已经有些霉的小点,慢慢嚼着。
“看看对面那些文朝人,下冰雹那会,我远远看到他们的兵拿出棚子,盖在那些铁打的车上,冰雹一停,人家该巡逻巡逻,该做饭做饭,炊烟都没断过。”
“哪像咱们。”
“也不知道文朝是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这么泥泞的地里把东西运过来的。”
瘦小一些的兵叫哈桑,听到他们说话,冻得直哆嗦。
“何止,我之前几天跟着十夫长去西边打探消息,差点被他们的什么侦察兵抓到,躲在山沟沟里,看到了文朝的运输队。”
“好家伙,大车小车,盖的密密实实,光是拉粮食的车就有几十辆,还有拉木头箱子的车,听说是药,他们的兵,那根本不缺裹伤的布料和药材,咱们呢?这一身皮都馊了,伤口烂了都没药。”
哈桑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身上破洞的衣服,羡慕的盯着文朝方向,又打了个哆嗦。
阿迪力听着,正要说话,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他转头盯着另一名老兵发霉的饼子,那老兵摊开手。
“都吃了,没了。”
阿迪力撇撇嘴,又盯着对面西征军的营帐,索性抓了两把草塞进嘴里嚼着。
“你说,那些文朝的兵平时吃些什么?”
“我看他们经常拿这个铁罐子在吃,兴许里面是什么肉饼?”
哈桑啐了一口,索性将阿迪力挤的远了些,自己凑到油灯上烤着。
“肉饼?我之前在荒野捡到过他们的铁罐子,那里面还剩下一点残渣,但我肯定,那些绝对都是肉!而且他们还有什么酱菜,煮的热气腾腾的,别提多香了。”
阿迪力瞪眼看着。
“肉?又是冰雹又是大雨,他们怎么就还能吃肉?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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