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世上所有故事,九成都是以悲剧收尾的。”
“那剩下一成呢?”
“剩下一成没有结尾。”
“那我们之间的故事会是悲剧结尾吗?唔,我是说你和我哥。”
“我们之间没有故事。”
“那是什么?”
“是孽缘。”
“啊,你这话好伤人心啊,但孽缘也是缘,我哥听到了绝对会开心的。”女子眼睛弯了起来。
青裙女人随意牵动着缰绳,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说:“待会进城之后换张新的地图,找个店住下,明日启程前往津门。”
在这支商队驶远之后,街道两侧才渐渐响起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一个摊贩老板探身望向远去的商队,仔细盯着旗帜上那只仿佛随时会从旗面里扑出来、眼眶里烈火翻涌的羊头,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方氏一族的死旗?”
“没看错。”停靠在摊前的一个少年抱着胳膊,目光追着旗帜的余影,“二十年前方氏一族八百里举旗救妻,我亲眼见过一回,当时扛的就是这面旗。”
“这些年过去了,方氏一族的死旗又飘在上空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天,要变咯。”
“你屁大点小孩,二十年前你才几岁,你能看明白个啥?”摊贩回过神来,习惯性地怼了一句,又自己接上,“不过你最后那句倒是说对了,天确实是要变了。”
蹲在街边的一个老者叼着旱烟杆,声音幽幽的:“津门晦期眼见就过去了,接下来就轮到咱们和江南了。”
“津门这回晦期提前,不少小城池、营地怕是已经城破人亡。”
“这几日我已经看见好些势力准备渡江进津门荒原捡尸了。”
“大伙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活过晦期吧。”
“怕什么。”摊贩撇了撇嘴,“咱们的晦期是按正常日子来的,又没提前,没那么凶险。”
“呵呵。”老者叼着烟杆砸吧了两口,双手背在身后朝街角慢悠悠地踱去,丢下一句,“年轻是真好啊,无知者无惧。”
“老不死的你装什么犊子!”摊贩冲着老者的背影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句,又仰头艳羡地望向方氏商队远去的方向,嘴里喃喃,“那一匹磷火驹,市场价足足三千枚炁石,脚力远胜寻常千里马,还不会累。”
“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一匹,这要是骑回村里,村里小姑娘看见我眼珠子不都得红了?”
“可别。”停在旁边的少年打趣道,“村里人没见识,看见你骑着骷髅马回来,说不定还以为你被诡物附身了,看见你就全跑了。”
“而且靠摆摊你一辈子都买不起,我给你指条明路,天快黑了,你去买把刀冲进永夜里,杀一头诡物就有一枚炁石。”
“一晚上杀够三千头,就够买一匹了。”
摊贩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向旁边这个一袭白衣的少年:“你说得真好,你怎么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少年耸了耸肩,转身大步朝城门走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炁石弹到守卫怀里,城门升起。
而就在此时,黑暗恰好笼罩整片平原,城外是伸手不见五指、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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