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城头,刘封凭栏而立,望着城下魏军大营,眉头紧锁。
围城已经二十日了,钟会虽然伤亡惨重,却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而蜀军这边,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几天。
“将军,斥候回来了。”王平快步走上城头。
刘封转身:“说。”
“邓艾……确实已经死了。”王平压低声音,“自刎于成都城外,三千魏军全军覆没。钟会已经得到了消息,据说在大帐中砸了案几,骂了整整一夜。”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邓艾死了。
那个从阴平小道裹毡而下、逼降刘禅、险些灭蜀的邓艾,就这么死了。
“成都那边呢?”刘封睁开眼睛。
“诸葛瞻将军已经率军入城,陛下复位。只是……”王平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的状态不太好。据说整日将自己关在宫中,谁也不见。朝中大臣议论纷纷,有人说陛下是被迫投降,情有可原;也有人说陛下主动献城,已经不配为君。”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些事,等回去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钟会。”
“将军的意思是……”
“邓艾一死,钟会就成了孤军。”刘封目光如炬,“他的粮道被断,后路被截,腹背受敌。以钟会的性格,他一定会退兵。”
“那我们要不要追?”
“追。”刘封斩钉截铁,“但不能让他看出来。传令下去,今夜所有将士上城,多点火把,多竖旌旗,让钟会觉得我们还有充足的兵力。他要退,我们就逼他快退;他快退,就会乱;一乱,就是我们追击的机会。”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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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魏军大营。
钟会坐在帐中,面色铁青。
邓艾死了。
那个和他争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就这么死了。
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邓艾一死,朝中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功。灭蜀的首功,就是他的。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邓艾的死,意味着成都已经被蜀军夺回,意味着他的粮道被断,后路被截。十八万大军,如今被困在绵竹城下,进退两难。
“将军,蜀军今夜活动频繁。”胡烈掀帘而入,低声道,“城头上火把比往日多了数倍,旌旗也多了许多。”
钟会冷笑一声:“虚张声势。刘封这是怕我们攻城,故意装腔作势。”
“那将军的意思是……”
“他要装,就让他装。”钟会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撤退。”
胡烈一愣:“将军,真要退?”
“不退等死吗?”钟会冷冷道,“粮草只够三日,后路又被断,再不退,十八万大军就要饿死在绵竹城下。”
“可是邓将军已经死了,若是我们也退了,这灭蜀之功——”
“功?”钟会苦笑,“命都没了,要功何用?传令下去,撤退。”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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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三更,魏军大营悄无声息地开始撤退。
但刘封早有准备。
“将军,魏军动了!”王平飞奔上城头。
刘封站起身,目光如炬:“追!”
城门大开,三千蜀军如猛虎下山,杀入魏军后阵。
钟会虽然料到了刘封会追击,却没有料到刘封会来得这么快。后阵的魏军猝不及防,被杀得人仰马翻。
“不要恋战!快撤!”钟会大喊。
但蜀军死死咬住不放,一路追杀。魏军本就士气低落,又遭到袭击,顿时乱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丢下的辎重粮草堆积如山。
刘封率军追出三十余里,直到天明才收兵。
清点战果,斩杀魏军三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钟会率残兵败将,仓皇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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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刘封率军返回成都。
入城时,百姓夹道相迎。他们虽然不知道绵竹之战的细节,但知道魏军退了,知道蜀汉保住了。
“刘将军万岁!”有人高喊。
“刘将军是我们的大恩人!”
刘封没有回应,只是默默骑马前行。
他知道,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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