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不会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了蓝挽清的耳中。
蓝挽清稳住微微发颤的身体,将目光投向了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陷入癫狂的女人。
林夫人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蠕动的黑雾,枯瘦的手脚在半空中胡乱抓挠着。
她的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断断续续的话:
“好冷……阁楼……风……”
随着她嘶哑的呢喃,她的身侧半空荡开了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小块光影凭空浮现。
蓝挽清定睛看去,就见那是一间逼仄阴暗的阁楼。
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正死死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偌大的宅子里死寂一片,窗外绿意盎然,但她的身边却没有半分生机。
“只有镜子愿意陪我说话……它说,我们是好朋友……”
蓝挽清一眨眼,第二片光影紧随其后。
她看见一面斑驳的铜镜摆在木桌上,小姑娘正对着镜面痴痴地笑。
她一边笑一边流着泪喃喃自语,渐渐地,镜面上竟真的凝出了一道淡淡的虚影。
“儿童节……到处都是红色……好黏……这是什么……”
下一刻,光影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面前客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扭曲的人影,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蔓延。
年幼的女孩就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血海的中央,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他们好像不喜欢我……我只是个多余的累赘……”
似乎是林夫人的情绪过于高涨,面前的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切换。
一对衣着体面的夫妻满脸失望地瞥向襁褓里啼哭的女婴,他们转头随口商量着等养好了身子再生个儿子,仿佛手里抱着的只是一袋随时可以扔掉的垃圾。
“借来的力气……它们给我的力气……是的,这房子归我了……谁也别想赶我走……”
画面再次切换,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从地底涌出,死死缠上女孩的四肢。
她原本瘦弱不堪的身形在黑雾的滋养下开始诡异地拔高,属于活人的气息一点点被抽离。
从那夜起,这座老宅便换了主人。
“星星不能走……你是我变出来的,你要一辈子陪着我,你哪儿也不许去……”
镜面上的虚影终于凝成了人形。
女孩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她把脸埋在虚影的肩头,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行半步。
“好多小姑娘……她们都留下了……变成了花,变成了教书的……嘻嘻,都要陪我……”
光影开始疯狂地闪烁,一个个面容模糊的陌生女孩被无形的力量拖入古堡。
她们的尖叫声还没出口便戛然而止,紧接着荒芜的花园里猛地钻出几株妖艳的奇花。
走廊尽头也多出一个身影。
“地下……地下总有人扯我的脚……好烦,好吵……”
地面的光影向下沉降,仿佛透视了厚重的泥土。
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密密麻麻地攒着无数张扭曲痛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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