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驶上了环城路。
夜里十点多,路上车流稀疏,路灯从两侧掠过,橘黄色光线一条条划过车窗。
张媛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中央扶手旁。她的坐姿比上山路时放松了一些,靠背调低了半格,身体微微后仰。黑色晚礼裙的裙摆坐下后自然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大概一掌宽的皮肤。
“你今天浇那瓶酒,心里爽吧?”
“爽。”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老朱要让你自己动手?”
林阳看了她一眼。
“他在考我。”
“考你什么?”
“考我有没有种。”
张媛爱笑了一声。
“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打了一把方向盘变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以为他让你浇酒是在帮你出气?他才不管你受没受气。他让你动手,是要让你在他面前留下一个把柄。”
林阳没有接话。
“你想想。你今天当着他的面,把酒浇在一个分管处长儿子的头上。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李志远会恨谁?恨你。你一个借调科员,得罪了住建局的分管处长,你拿什么跟他斗?你只能更紧地靠着朱叔叔。”
她看了林阳一眼。
“老朱在官场干了二十几年,收人有一套自己的路数。他不会像赵东泰那样直接给你好处让你卖命。他会让你先惹一个祸,让你自己回不了头,然后你就只能跟他绑在一起。”
“就像养狗。”
“对。”张媛爱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做狗也有做狗的学问。你以为在体制里混,谁不是别人的狗?处长是局长的狗,局长是市长的狗,市长是省里的狗。关键不在于你是谁的狗,而在于你咬不咬得动人。”
她换了个手扶方向盘。
“你今天浇了那瓶酒,就算是替老朱咬了一口。他很满意。他看到你敢动手,这比你写一百篇材料都管用。”
“所以惹祸反而是好事。”
“惹祸本身无所谓好坏,关键是在该惹的时候惹对了祸。”张媛爱说,“李少轩这种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爸在朱叔叔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但如果你惹的是魏长明那边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那就变成两个副市长之间的事了。”
“对。你现在层级太低,还不配在那种牌桌上惹祸。但以后会有那一天的。”
车经过一个红灯路口,停了下来。
张媛爱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垂在身体右侧,手背搁在中央扶手上。红灯的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把她的脸映成一半红一半暗。
林阳的手从扶手上伸过去,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张媛爱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拿开。
“你倒是听着课还不忘动手动脚。”
“你教得好,我得表示一下感谢。”
“你这个表示方式挺特别的。”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往前驶去。
林阳的手没有收回来。从膝盖开始,慢慢往上移。缎面裙子的面料很滑,他的手掌贴着面料缓慢推进。经过膝盖上方时,她的大腿肌肉微微收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车速稳定在六十迈左右。
张媛爱的目光看着前方路面,嘴上还在说话。
“你以后在朱叔叔面前要记住几件事。第一不要表现得比他聪明。第二他让你做的事不要推三阻四。第三在外面不要提他的名字。”
“嗯。”
他的手到了大腿中段。
缎面裙子在这个位置绷得比较紧,他的手从面料上方能感觉到她大腿的轮廓和温度。肉感很足,比陈少洁的腿粗一圈,但那种粗不是松弛,而是紧实的圆润,是三十出头女人身上才有的丰盈。
“第四,他的电话你什么时候都要接。哪怕半夜三点。”
“嗯。”
他的手继续往上。
到大腿内侧时,张媛爱的两条腿本能地并了一下。
“你干嘛?”
“你继续说。”
她的腿并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林阳的手从她大腿内侧滑上去。缎面裙子在这个位置已经卷得很高。
张媛爱的呼吸变了。
不算明显,但频率快了一些。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林阳。”
“嗯。”
“你知道你在摸什么吧?”
“知道。”
张媛爱的脚在油门上颤了一下,车速提了一截,又被她踩刹车拉了回来。
“你别搞了,我在开车。”
她的声音发哑了。
林阳的手没有收回来。
张媛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拧了一下,车头偏了一点,又被她修正回来。
“你要搞出车祸的。”
“那你靠边停。”
她没有停。
但她也没有让他把手拿出来。
车又开了大概两分钟。张媛爱的身体在驾驶座上微微挪动了两下,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车停了。
张媛爱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撑在座椅扶手上。她偏过头来看林阳。
眼妆已经晕开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红也被咬掉了一点。她的嘴微张着,呼吸从那里出来,带着淡淡酒气混着她身上那股木质香水味。
林阳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两个人的嘴贴到了一起。
她的吻法跟陈少洁完全是两个路数。陈少洁是被动接受型的,嘴软但不太主动,带着一种矜持的从容。张媛爱是迎上来的那种,嘴唇厚实,舌头很灵活,带着一股不掩饰的急切。陈少洁的吻是茶,需要慢慢品。张媛爱的吻是酒,一口下去就上头。
张媛爱在接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座椅上。嘴从他的嘴上移开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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