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闪。
“以后,让我护着你。”
林阳的声音极轻,却如磐石般清晰坚定。
祝星晚怔怔地看着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自己。
过了好久。
然后,她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将手抽了出来。
“阳子。”
“嗯。”
“你的好意,我懂。”
她扶着玉米杆站直身体。拍了拍牛仔裤上的泥垢。
“但我现在,接不住。”
“为什么不能接?”
“因为我身上这堆烂摊子,还没撕扯干净。”
她弯腰捡起沾满泥的手机。刚刚那一摔,屏幕上已经裂开一条长长的蜘蛛网般的缝隙。
“六十万的高利贷悬在头上。我等于就是一个背着巨额债务亡命逃窜的人。你一个前途大好的政府公务员,没有必要沾染这种污名。”
“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她深深看他一眼,“但我害怕。我不想刚从一个吃人的铁笼子里爬出来,就立刻跳进别人给我的另一个金笼子里。哪怕建那个笼子的人,是你。”
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玉米地外走去。
走出两步,她停了一下。
“如果哪天我靠自己想明白了,解决干净了,我会主动去找你。”
她没有回头。
灰色的旧卫衣在翠绿交叠的玉米叶间若隐若现,渐渐走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
林阳独自站在原地。
他右手的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
冰凉的。
却真实存在过。
他缓缓蹲下身,在她刚才蜷缩的位置坐了片刻。
身下的泥土散发着潮湿腥气。阳光拉长了影子。风重新涌起,玉米叶在这片狭隘的田地里再次沙沙作响。
许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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