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用扇子遮住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在下楚寺友,承蒙四皇子殿下赏识,忝居门客。”
秦耀心头一惊,不禁想起了今天上午,炼丹阁四大执事之一的霍奇旺,曾对他说过的话——“‘表彰大会’上,四皇子殿下会代表无上尊崇的皇家,来为你贺功!”
“记得好好把握机会啊,臭小子……”
当时秦耀还以为霍奇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四皇子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原来是……”
秦耀拱手还礼,正要说“原来是四皇子身边的贵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楚寺友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
秦耀会意,改口道:“失敬失敬!”
楚寺友这才展颜一笑,收起牌子,将挡住颜面的折扇下放到胸口的位置上,不紧不慢的摇着:“呵呵,楚某见了秦公子,才是敬从心中起,真正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顿了顿,四下看了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秦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耀以为对方是为明天“表彰大会”做准备,于是欣然答应:“好。”
楚寺友转身,朝路边一指:“请。”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不大,通体黑色,没什么装饰,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
可秦耀走近了才发现,那拉车的马,竟是两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骏马。
马腿粗壮,蹄子有碗口大,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好马。
“请上车。”
楚寺友撩开车帘,侧身让开。
秦耀也不客气,一弯腰钻了进去。
马车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铺着厚厚的毯子,摆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车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秦耀认不出是谁的作品,但看那装裱的精致程度,就知道价值不菲。
楚寺友也上了车,放下车帘,轻轻敲了敲车壁。
“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马车内。
楚寺友坐在秦耀对面,动作优雅的提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秦兄弟,请。”
他端起杯子,朝秦耀示意了一下。
秦耀道了声谢,便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不知楚大人找在下,所为何事?”
秦耀放下杯子,看着楚寺友,开门见山地问。
楚寺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秦公子可知道,四殿下为何会代表皇家,来为你贺功?”
秦耀摇了摇头:“在下不知。”
“四殿下向来爱才如命。”
楚寺友放下杯子,看着秦耀,徐徐而言,“而像秦公子这等,出生平凡,却靠着一腔热血和满身胆气,拒外敌、护边疆,特招入帝都学府的少年俊杰,殿下自然是极为欣赏的!”
“四殿下抬爱,楚大人过奖。”
秦耀拱了拱手,演出三分激动之色。
可事实上,他听出了楚寺友话里的拉拢意后,反倒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人堂堂皇子,什么天才妖孽没见识过?
正所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而这些英雄人物,十之八九,又都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那位四皇子殿下,代表“皇族”,嘉奖他这个“攘外尖刀”一番,给天下人树个榜样也就足够了。
完全没必要私下搞这一出吧?
楚寺友见秦耀不说话,也不着急,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秦公子可有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从这帝都学府毕业?”
“待到那时,有棵可供遮蔽风雨的参天大树的天才,和徒自暴露在风雪之中的天才,所承受的生命之重可是决然不同的!”
楚寺友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秦耀,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秦耀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不外乎有靠山和没靠山的区别。
而这楚寺友此番,便是想代四皇子,拉拢自己。
可问题是,楚寺友根本不懂秦耀的“时间紧迫”——现在的他,可没功夫为四年之后“毕业找工作”的事儿浪费脑细胞!
他必须要在十个月内,凑齐可供其洗筋伐脉的宝材,把的“假脉”变成“真脉”。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那甭管你是“四皇子殿下”还是“皇帝陛下”,什么靠山都没有未来可言!
秦耀对这事本就兴致索然。
更何况,此时投靠四皇子,真的是个好的选择吗?
就算秦耀对这位四皇子了解不多,却也知道:皇家的水,可都深着呢!
稍不留神就会卷进权力的漩涡,真到那时,再想全身而退,难于登天……
“秦公子不必急着答复。”
楚寺友似乎看出了秦耀的犹豫,笑着摆了摆手,“四殿下说了,他愿意给你时间考虑。”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秦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下还是想劝秦公子一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秦耀点了点头:“多谢楚大人提点,在下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好。”
楚寺友笑了笑,重新靠回座位上,端起杯子喝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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