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以后,他语气平淡,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姑获鸟死了。”
诶?
御灵一滞,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
弥荣……死了?
她一时有些怔忡失神,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该如何安放。
怎么会。
明明前几天下弦会议的时候,她还见到她了,她们还互相打了招呼。
弥荣还说,有空多让锖兔去找她玩。
怎么这才几天,她就……死了。
下弦中有几个位置更迭的速度是很快的,可弥荣不一样,她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已经稳稳地做了好几十年的下弦壹了,怎么就这么突然……
这是还是第一次,有相处了几十年的同伴,突然离自己而去。
御灵感觉心脏闷闷的不舒服,眼圈也酸酸胀胀的。
“御灵,你很惊讶?”
“嗯?”
御灵诧异的抬头,有些不太明白无惨的意思。
见状,无惨随意把手里的笔扔在厚厚的羊皮纸上,墨汁溅开了几道黑斑。
随即他缓缓起身,沉稳的离开书桌,围着身后的御灵徐徐踱步。
“她的死,和你脱不开干系……御灵,我的好下属。”
他的语速放的极缓,嗓音里裹着寒意,一字一句像是淬了毒一般,深深的扎在了御灵的心上。
皮革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哒哒声,无形的压迫感层层袭来。
御灵不解的仰头看着无惨,双手局促的交叠在一起。
“和,和我有关?”
绕了一圈后,无惨转身又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手肘慵懒的搭在扶手边,玫红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御灵。
“杀了她的,是一个有着银白色短发,脸颊有着三道陈旧疤痕的猎鬼人,而那人……”
他的声音突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些愠怒的道。
“就是你徒弟前两天放走的猎鬼人其中之一。”
刚得知姑获鸟死的时候,无惨的内心其实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毕竟下弦都是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中用的。
可当他查看了姑获鸟死前的记忆时,他的火气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又是那个白发剑士!
这件事本是可以避免的,但凡御灵那徒弟当时中用一些,直接把那三个人给杀了,后面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看着御灵的脸上的震惊和无措,无惨狠狠的拧了拧眉,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沙发扶手上。
说到底,还是自己给御灵的自由度太多了。
曾经那么多次说要给那小子变成鬼,结果都因为她的犹豫求情,选择了暂时放弃。
如果那小子早就变成了鬼,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自己才是她的主公,做什么事哪里需要顾及她的感受!
“对不起,大人!”
御灵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
她双膝一弯,稳稳的跪在了地上,额头深深的触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自责几乎将她完全淹没。
为什么……
她记得,弥荣是很喜欢锖兔的,自从小时候见过一面之后,弥荣就时常记挂着锖兔,总会时不时给锖兔寄一些有趣的东西。
锖兔也常惦记着这个像妈妈一样的大姐姐,每年也都会和弥荣互寄书信。
怎么偏偏他放跑的那个剑士,会是杀了弥荣的凶手。
“对不起大人,是我没教好徒弟,请您责罚我吧。”
大人现在肯定很生自己的气。
是自己害了弥荣,大人罚自己也是应该的。
就是希望大人不要责罚锖兔那孩子,他也是无心之举,毕竟他才十几岁,让他杀人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御灵哽咽着将身体压的更低了一些,静静的等着无惨的责罚。
无惨看着御灵,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沙发扶手。
人性果然是御灵身上最大的败笔。
身为他的下属,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她想到的居然是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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