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没多久,内院深处,一阵悠扬的笛声,顺着回廊传来。
笛声清越,带着明显的苗疆韵律,但在那悠扬的调子底下,却能隐约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思念。
李存勖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自然听得出,这是蚩梦在吹笛。
这丫头平日里总是活泼开朗,唯有想起远在苗疆、生死未卜的父亲时,才会吹出这样藏着心事的曲子。
想来是这几日府中事多,他又忙着处理政务和……其他,让她独处时,想起了这些。
这笛声在王府肃穆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安然品茶、神色淡然的侯卿,在笛声响起的刹那,身体微微一震。
他倏然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炽热的光。
随后,猛地站起身,打算循声而去,但脚步刚动,却又生生停住。
这里是晋王府,是李存勖的地盘,尤其是内院。
他侯卿虽行事洒脱不羁,追求“优雅”与“率性”,但基本的礼数与分寸还是懂的。
强行按捺住那股冲动,侯卿转向李存勖,目光灼灼,语气是罕见的郑重与直接:“李兄,这吹笛之人……可否引荐一番?”
李存勖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心中更是暗道:“看来这师徒缘分是避不开了!”
“跟我来。”李存勖起身,带着侯卿穿过几道月门,来到另一处更为小巧精致、种满奇花异草的小院。
这里的气息与王府其他地方不同,更鲜活,也更“蛊”味。
院中一棵花树下,蚩梦正倚着树干,手持一支色泽温润的骨笛,闭目吹奏。
紫发如瀑,映着斑驳的阳光,她娇俏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日的笑意,长睫低垂,神情落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侯卿顿时开口:“苗疆女子。”
恰好一曲终了,蚩梦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睁开眼回头望去。
当看到李存勖时,她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转为笑意。
“小哥哥!你忙完啦?”她欢快地叫了一声,拿着笛子就向李存勖小跑过来。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一道白色的身影却比她更快,如同鬼魅般倏然拦在了她与李存勖之间。
侯卿在蚩梦面前站定,无视了她脸上的错愕,也无视了旁边的李存勖,以一种极其郑重、甚至带点仪式感的姿态。
双手抱拳,对着蚩梦深深一揖到地,清越的声音斩钉截铁:
“请收我为徒!”
蚩梦:“???”
她有些懵了,脚步顿住,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看看眼前这个白衣帅哥,又看看后面的李存勖,小脑袋瓜里充满了问号。
她迟疑地开口:“你…你是哪个?”
侯卿维持着作揖的姿势,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语气更加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请师父收我为徒!”
蚩梦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李存勖,眼神里满是:
“小哥哥,这怎么回事?这人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她悄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李存勖也是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口介绍道:“尸祖,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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