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连几日,太原城中都下起了连绵的雨。
不大,却细密不绝,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中。
这日午时
李存勖静立在庭院之中,一袭黄白衣裳。
身侧,两名黑甲亲卫肃立。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李存惠匆匆赶来,在李存勖身侧几步外停下,躬身抱拳,恭敬道:
“二哥,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三处地点外围皆已设伏。只要他们现身,绝无脱身可能。”
李存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把那两个女人一并带来吧。”
“是。”一名黑甲亲卫闻言转身,快步向地牢方向而去。
不多时,在数名甲士的“护送”下,两道纤细的身影被带到了庭院中。
正是被囚禁多日的陆林轩与许幻。
比起初被囚时的愤怒与挣扎,此刻的陆林轩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许幻倒是不同,尽管身形同样清瘦,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而且一只手护着身边的陆林轩,眼神死死盯着李存勖。
当然,此刻她们脚上的镣铐已被除去。
李存勖没有看她们,只是对身旁的李存惠再次吩咐:“差不多了,你先下去吧。”
“是!”李存惠沉声应道,再次行礼,随后离去。
很快,庭院中只剩下李存勖、亲卫,以及这对即将被用作“筹码”的婆媳。
许幻的目光从李存勖的背影移向这压抑的天空,再回到那些肃立的甲士身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平静:
“今日,是要送我们上路了么?”
李存勖没有理会她。
许幻嘴角扯起一抹惨笑,像是认命,又像是最后的释然。
她微微侧身,将陆林轩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目光重新投向李存勖的背影:
“能否问最后一个问题?”
想到当初,这女人交出了五雷天心诀的全本——除了那句口诀,况且人之将死,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
李存勖终于侧过半边脸,声音平淡:“说。”
许幻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她早有所猜测的疑问:
“玄陵…他是不是…”
“死了。”
两个字,如同冰锥,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的话,也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许幻身子一颤,连站立都有些不稳。身后的陆林轩下意识地扶住了她:“伯母……”
李存勖随即补了句:“被李嗣源杀了……”
没有理会这美艳真人如今的悲怆。
此刻的李存勖,却是心情不错。岐国已平,称帝舆论正在发酵,北伐大计已定,如今再将这最后一点疥癣之疾——不良人余孽铲除。
扫清最后一点障碍……
可谓万事顺遂,乾坤在握!
或是这份难得的好心情,他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许真人放心。待今日事了,孤会将你与张天师合葬一处。”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准备离开这潮湿的庭院。
身旁的亲卫立刻上前,将一柄巨大的油纸伞撑开,稳稳罩在李存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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