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轮炮击过后，骑兵阵中就凭空出现数道血肉模糊的空白。

耶律尧光哪里见过这等威力的火炮——那些喷吐火光的铜管，硬生生把人和马炸做一摊血肉！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炮管开始发烫，炮手们一边用浸了醋的布巾擦拭外壁降温，一边加快清膛装弹的速度。射击从未停止！

“大元帅！”一名将领策马冲到耶律尧光身边，满脸惊恐，“冲不上去！根本冲不上去！”

耶律尧光五指捏得发白，他看得出来。

正面冲锋的骑兵大多被吓破了胆，可唐营的辕门还没摸到。

那些该死的火炮，射程太远了——骑兵还没进入弓箭射程，就已经被撕成碎片。

“从两翼！”他嘶声下令，“绕开正面！从两翼包抄！”

号角声响起，残存的骑兵开始向两翼散开，试图绕过正面的炮火，从侧翼发动攻击。

可就在这时——唐营里，一个庞然大物被缓缓推了出来。

那是一门从未见过的巨炮！

炮身长达丈许，比人腰还粗，足足十余匹健马才能拖曳，镶着铁箍，炮轮比人还高——无敌大将军炮！

炮手们围着它忙碌，他们将一枚重达三十斤的铁弹推入炮膛，那铁弹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凸起的尖刺。

这是专门对付密集阵型的霰弹，一枚炸开，就是千百枚铁屑横飞！

李存勖站在中军高台之上，身侧站着李昭昭、郭崇韬以及传令兵。

李存勖的目光越过正在两翼迂回的漠北骑兵，落在更远处的那名王旗上，耶律尧光就在下面。

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

炮手点燃引线。嗤！

随后随着“轰隆”一声，声音之大，天地为之色变，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丈余。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向后猛然一挫，深深犁进泥土之中，整整滑出丈余才停下。

那枚三十斤重的铁弹呼啸着划过长空，然后落在漠北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铁弹炸开的瞬间，千百枚铁屑四散飞溅，穿透皮甲，穿透血肉。

人和马的残肢被抛向空中，爆炸的中心点，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周围三十丈内，所有的骑兵都被掀下马背。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战马受伤惊慌奔逃，在大军中乱窜。

漠北军中大批战马皆是不安的嘶叫！

耶律尧光的战马再次人立而起，他死死勒住缰绳，用着内力将其按下。

“装弹！”炮队指挥的声音再次响起。

炮手们冲上前去，用湿布冷却炮管，用长刷清理药室，重新装填火药，推入第二枚铁弹。

这一门炮的装填比虎蹲炮慢得多，需要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可这一门炮的一发，抵得上四十门虎蹲炮的一轮齐射。

述里朵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战场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混乱，眼底尽是寒意。

“这么大的威力……”身侧的耶律质舞开口，声音依然清冷。

又是几轮炮火之后，唐营辕门之内，三支骑兵早已列阵完毕。

李存信勒马立于最前方，手握长刀，眼底满是战意。

左侧是钟小葵，右侧则是巴戈。

辕门之后，史建瑭的八万步卒已经列成阵型，矛戈如林。

李存勖站在中军高台之上，目光扫过这三支蓄势待发的骑兵，又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儿，被炮火撕扯乱了阵型的漠北大军上。

随后拔出佩剑，猛然前指：“三军听命！——杀！”

一声令下，令旗挥动。

李存信一马当先，五千骑如决堤的洪流，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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