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尤川深吸一口气：“我想见蚩梦最后一面。”

话音刚落，一股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在他身上！

尤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杀意来得太快！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李存勖那双眼睛。那双惯来深邃的眼神，此刻透着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哥哥——！”声音透着欢快、亲昵。

殿门被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蚩梦。

她比几年前更美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可那份活泼天真，却一点没变。

她快步走到李存勖身边，正要往他身上扑，忽然看见殿内还站着一个人。

“咦？”她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尤川身上。

“尤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你也在这儿啊！”

尤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蚩梦身后，鲜参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而在鲜参身后，蚩离也走了进来——门口的侍卫没有拦他，显然是李存勖的意思。

可尤川的目光，落在蚩梦的手上——她正亲昵地挽着李存勖的胳膊。

蚩梦却毫无察觉，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她从鲜参手中接过孩子，又递到李存勖面前。

“小哥哥，你看！昀儿刚才吃饱了，现在可乖了！”

李存勖低下头，看着李继昀，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伸手接过孩子，动作十分娴熟。

蚩梦依偎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幸福。

那画面，不知怎的……

尤川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心情更是复杂，透着说不出的难过……

蚩梦终于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微微一皱，走上前几步。

“歪！这下你要当上万毒窟的王了，可不准和毒王八一样！”

尤川没有说话。

蚩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咋了？心情不好？”

她想了想，忽然“哦”了一声，声音拉得老长：“不是毒王八死了，你伤心吧？”

尤川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他想说很多，可最终，也只是轻轻开口：“没事……”声音很轻。

蚩梦歪着头看了他片刻，见他不愿多说，也懒得再问。她撇了撇嘴，转身回到李存勖身边，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算了算了，不说拉倒。”她嘟囔着，“小哥哥，我们回去吧，孩子该睡了。”

李存勖点了点头，目光从尤川身上扫过，随即收回。

蚩梦抱着孩子，朝殿门走去。经过尤川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尤川。”她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你要好好护住苗疆哦。”

说完，她快步离开。

鲜参看了尤川一眼，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蚩离走到尤川身边，脚步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尤川的肩膀，也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尤川一个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渗出丝丝血迹。

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后悔和蚩笠一道发动“一血枫叶之辱”，囚禁蚩离了。

不然，结果或许不是这样……

终究是“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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