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头率先站起身,大步走到案前,端起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擦,只是把碗往案上重重一顿,粗声道: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挣来的。李存勖想要,那就让他来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军头们陆续起身,走到案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但也有少数几个人,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低着头,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帐外——帐外的阴影处,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那几个军头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
他们知道,今天这酒,只怕是不喝也得喝了!
终于,最后一个犹豫的人也站了起来,走到案前,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帐内,二十余只空碗落在案上,发出参差的声响。
徐知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
“好!”他朗声道,“诸位既然饮了这杯酒,那咱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从今日起,同心协力,共抗李存勖!”
众人纷纷应和,帐内气氛似乎热烈了一些。
朱瑾也端起一碗酒,正要说话……
“来人。”
徐知诰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内的热闹瞬间凝固。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帐帘掀开,两名侍卫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那两人被五花大绑,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污渍和伤痕,显然已经受过刑。他们低着头,踉跄着被推到帐中央,然后被按着跪倒在地。
众人看清那两张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两个军头——和他们一样,手底下有兵有马的军头。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座的诸位,大多都认识他们。
帐内气氛顿时沉凝下来。
徐知诰缓缓走到那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笑意,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冷意。
“诸位,”他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跪着的那两人身上,“可认得此二人?”
徐知诰继续道:“此二人,昨夜密谋,打算带着手下的人马,投奔李存勖。”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骤变!
那些军头们眼中不乏闪过惊疑、愤怒、恐惧。
徐知诰转过身,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丝丝玩味:“他们说,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去洛阳当个富家翁。”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诸位以为,这主意如何?”
无人接话。
徐知诰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惜啊,”徐知诰忽然叹了口气,“他们忘了,如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船还没翻,就有人想跳船逃命——诸位说,这种人,该怎么处置?”
依旧没有人说话。
徐知诰也不急,只是转过身,又看向跪着的那两人。
那两人此刻已是浑身发颤,脸色发白。
徐知诰蹲下身,平视着其中一人的眼睛,声音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寒:
“你想叛了弟兄们?讨自己的富贵?!”
那人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嘴被堵住了。
徐知诰笑了笑,站起身,后退一步。随后抬起手。
那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手中长刀寒光一闪!
“噗——!”
“噗——!”
两声闷响,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帐中的地面上,溅在那些军头的靴子上。
那两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倒下。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和酒香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作呕。
徐知诰转过身,看着众人,神色肃然,随后他走到案前,重新端起一碗酒,举起:
“诸位,如今我等兄弟性命,皆系于此。同心协力,共抗李存勖,尚有活路;若有二心,想投敌求荣的……”
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就休怪我不念昔日同袍之情了!”
ps:今天有事耽搁了,下一章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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