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住了，不敢伸手。

杨焱把银子塞到他手里：“拿着，我们两人腿脚不便。以后你帮我们买吃食，买多少，我给你双倍的钱。”

“谢恩人！”

少年眼眶顿时红了，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从那以后，少年每隔两天就会来一趟，带着干粮、咸菜，还有肉。

但他从不过问两人的身份，也不问他们为什么躲在这里。

一来二去，三人便混熟了。

少年叫阿狗，没有大名。他娘病了好几年，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药也停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悲伤，带着近乎麻木的平静。

杨焱杨淼听着，虽有感触，但不多，当今乱世，莫说这般穷苦的人，便是易子而食，他二人也不是没见过的。

………

这天，阿狗又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照例是些吃食。可这一次，他的脸色有些不一样，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杨焱接过布包，随口问道：“怎么了？”

阿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二位恩人，我今天在街上，听人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阿狗看了看两人，声音更低了，“听说大唐那边来了一道诏书，说是……说是皇帝派来救吴王的两位将军，被咱们这边的人给害死了。”

杨焱闻言，眼神一凝。

阿狗继续道：“那诏书上说，那两位将军叫什么……杨演、杨秒？好像朝廷已经发兵了，要来给那两位将军报仇。”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杨焱、杨淼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阿狗见两人不说话，以为他们是担心唐军打过来，连忙道：

“二位恩人，你们别怕，广陵城厚，他们爬不上来的。”

随后，他又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连忙摆手说，“不、不”。可半天又蹦不出其他字眼。

杨焱回过神来，笑了笑：“行了，你先回去吧。”

阿狗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又陷入沉默。

良久，杨焱开口道：“咱们…死了？”

杨淼回道：“陛下这是拿咱们当借口。”

杨焱点了点头。

他明白。

陛下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发兵的理由。他们俩的死，就是最好的理由。远比那封求援信，来得有效。

可问题是——他们还活着。

想到这里，杨焱语气有些烦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还是继续躲着？”

杨淼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对咱们？”

杨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诏书已下，天下皆知。如果他们俩突然活着回去，陛下那道诏书，就成了笑话。

可如果不回去……

杨焱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陛下是朱温那样的人吗？”

杨淼摇了摇头。

两人追随李存勖多年，对他的为人，自是了解的——对麾下的将士，向来不薄！

如此，那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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