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喝一声，刀锋劈下——然后，他就看见一道残影在眼前闪过。

紧接着，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被狂风卷起，腾空而起。

他飞起来了——物理意义上的，飞起来！

河面上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在那一瞬间消失。

他的耳边只剩下风声，呼呼作响！

他的脑海中也忽然闪过些许画面——那是多年前，他少年时，打马游街……

待他再低头望去，甲板上那些人仰着头，张着嘴，大多惊骇，有的茫然。

在他们的注视下，他的身体还在上升，然后，他便看见那道明黄色身影消失在甲板上。

随后李存勖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带着他猛坠！

随着“轰”得一声巨响——木屑四溅，碎片横飞，层层木板碎开，一个大坑出现。

他咳了两声，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还有一些温热的、碎块状的东西——肺。

一双靴子迎入他的眼里，李存勖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拿下。”

六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正是卫。

两人上前将王环从坑里拖了出来，铁链“哗啦”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脚。另外四人则纵身跃下船头，朝吴军战船扑去。

他们目标明确，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吴军船上拖了出来，扔在李存勖脚下。

朱瑾脸色泛白，他坐在甲板上，抬头看了一眼李存勖，又看了一眼被铁链锁住的王环，神色复杂。

李昭昭见状，收起长剑，运起内力，一声喝令响彻河面：

“都住手！”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运河上空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混战中的士卒们下意识停下手，循声望去。

他们看见了那艘三层楼船。

船头，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他身后，王环被铁链架起，朱瑾则在他身侧。

运河上，一片死寂。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参见陛下——！”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唐军士卒纷纷跪倒，甲板上一片“哗啦”的声响。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朱瑾跪在李存勖脚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也沉声开口：

“参见…陛下！”

越来越多的吴军士卒被裹挟着跪下。有人犹豫，有人挣扎。

李简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王舆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走！”

李简一愣，王舆已经拽着他，趁乱朝船尾摸去。两人纵身跃入水中，消失在一片混浊的河水里。

运河上，喊杀声渐渐平息。

唐军的旗帜在战船上飘扬，猎猎作响。

李存勖站在船头，望着那些跪倒的身影开口：

“清点战船，收拢俘虏，兵发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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