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广陵城，王宫大殿寝宫内的春宵良辰……

楚国长沙的城头上，马希钺神色阴沉。

夜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凉意，将他的衣袍卷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营帐——那是马希声带走的八万大军，如今正驻扎在城外，进退两难。

营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座城池。

一侧，巴也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希钺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巴也，又看了一眼城下，心中可谓是百转千回。

如今他手里这数千人马，说是“兵”，其实大半都是当年跟着他的旧部，还有一部分是趁乱裹挟来的市井之徒。

真正能打的，不过三千余人。

靠着旧部里应外合，他占了长沙城。

随后又靠着城里那些将领的家眷，逼得城外的八万大军不敢动弹。

可这能撑多久？

那些将领们现在不敢动，是因为家眷在他手里。

可时间一长，人心思变。想到这里，马希钺心下一阵发紧。

他转头看向巴也，压低声音：“巴兄，咱们……有没有什么后手？”

巴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透着冷漠。

马希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下暗恼，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分舵那几十人，于世子而言，恐怕也没什么作用吧。”

巴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说完，他便不再看马希钺，目光重新落向城下那片灯火。

马希钺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几十人？就几十人！他还以为巴也手里至少还捏着数百刺客，没想到就只有几十个。

几十个人，扔进这偌大的长沙城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的李存勖！”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骂。他的拳头慢慢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巴也的目光从城下收回，落在他握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世子是不是忘了，这城中还有一人？”

马希钺闻言一怔，松开拳头，眉头也是紧了起来，佯装不解道：“谁？”

“高郁。”

巴也说完这两个字，便转过身，朝城楼下走去，只是眼中的不屑更甚。

马希钺则还是站在原地。

高郁，他当然知道高郁。那是父王最倚重的谋士，如今在楚国的话语权，比他这个被废的世子高得多。

如果能拉拢高郁……

作一份伪诏，说父王临终前把位子传给他，是马希声勾结内侍，谋害了父王，篡改诏书。

到时候，他马希钺就是名正言顺的楚王，而马希声，就是弑父篡位的乱臣贼子。

他真不知道他一点？

不！他要借巴也的手，或者说借李存勖的手，把这件事做成。

就在这时，城楼一侧传来几声“扑棱棱”的声响。

他转头看去，只见几只灰扑扑的信鸽从暗处飞起，翅膀拍打着夜风，在城头盘旋了一圈，便朝城外那片营帐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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