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悖沉默了片刻，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漠北各大部落的情况。

述里朵虽然掌权，可她毕竟不是父王耶律阿保机。

父王在时，是靠着自己的威望和武力压服了各大部落。可述里朵一个女人，虽然手腕强硬，可那些部落首领，未必真的服她。

“陛下，”耶律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漠北部落众多，势力错综复杂。臣斗胆说几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一，乙室部。这是漠北第二大部落，如今乙室部的首领一直对述里朵独揽大权心怀不满。若有机会，乙室部不会甘心。”

“其二，品部。这个部落虽然不大，可位置关键，控扼着漠北通往中原的一条重要通道。品部的首领是个贯会见风使舵的人，谁强就跟谁。”

“如今述里朵势大，他自然俯首帖耳。可若是中原大军压境，或以重利诱之，小王断言，他倒戈可能性极大。”

随后，耶律悖又一口气说了七八个部落，有的势力庞大，有的位置关键，有的摇摆不定。

李存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渐渐亮了起来。

他默默将那些部落的名字记在心里。

“还有吗？”良久之后，他问。

耶律悖想了想，摇了摇头：“小王知道的，就这些了。还有一些小部落，不值一提。”

李存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耶律悖垂手站着，心里还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没有让李存勖满意。

“有劳东丹王了。”只见李存勖摆了摆手，“若无要事，东丹王可回了，有什么事，朕会再召你。”

耶律悖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退出殿外。殿门轻轻合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李存勖靠在椅上，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思索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开口：“来人。”

一名内侍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传巴也！”

内侍领命，快步退出。不多时，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暗色劲装，眉眼间透着阴翳、狠厉。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恭敬道：“臣巴也，参见陛下。”

李存勖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朕有件事，要你去办。”

巴也站起身，垂手站着，等着下文。

“去漠北。”李存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要你去接触几个部落。名单在这里。”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帛书，递了过去。巴也上前接过，展开，目光落在那几个部落的名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他抬起头，看着李存勖，“臣一个人去？”

“不。”李存勖摇了摇头，“朕会派殇跟着你。”

他顿了顿，又道，“到了漠北，一切小心。至于那些部落，能拉拢就拉拢，以保全自身为紧。”

巴也将帛书收入袖中，抱拳道：“臣定不辱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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