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外,夔州地界
长江之水从青藏高原奔涌而下,一路畅通,到了这,山势骤然收窄,江面从百余丈缩至不过数十丈。
两岸绝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江水在此被挤成一道激流,翻滚咆哮。
这便是瞿塘峡,长江三峡的西大门!
夔州城坐落在峡口北岸,背倚白帝山,面朝大江,城墙更是依山势而建,高耸入云。
此刻,城头正旌旗密布,甲士林立,弓弩手严阵以待。
城下江面上,铁索横江,粗如婴儿手臂大小的铁链从两岸的巨型石墩上拉过,将江面封得严严实实。
铁索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木桩和水栅,将航道堵得水泄不通。再远处,十几艘战船在江面上巡弋,船头飘扬着蜀国的旗帜!
夔州守将王宗寿站在城楼上,手扶垛口,望着下游方向,面色沉凝。
他今年五十有余,打了大半辈子仗,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此刻,他的手心在微微出汗。消息已经传来——唐军二十万,两路伐蜀。
北路史建瑭已经攻破了散关,正在向剑门关推进。南路夏鲁奇、马万率水陆大军沿江而上,前锋已过归州,距夔州不足百里。
“将军,唐军水师已到峡口,前锋距此不过二十里。”一名斥候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
王宗寿目光依旧望着下游,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是!”
………
唐军水师主力在午时抵达峡口。
数百艘战船沿着江面排开,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当先是一艘五牙大舰,船高数丈,可载甲士八百人。
船头竖着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唐”字,金边红底,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夏鲁奇站在船头,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容冷峻。
他身后,马万正在指挥水军,调度战船,布置阵型。
相较于他这个半路“出家”的。
马万是水军行家,当初灭吴时,就是他率八百战舰沿运河南下,灭吴一战中,立下大功。
不多时,他布置完一切,到了夏鲁奇身边开口,“前方十里便是夔州。蜀军已在峡口设防,铁索横江,水栅堵口,还有十余艘战船巡弋。”
“守将是王宗寿,蜀国老将。”
夏鲁奇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马万,开口道:“陛下可就给了咱们半月,我可是在陛下面前夸了海口,你老弟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他还捶了捶马万的肩胛,姿态间尽显豪迈。
马万却是没多说什么,先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指着上面标注的防线,说道:
“将军,夔州防线分为三道。第一道是巡江水师,十余艘艨艟斗舰,速度极快,又只派出这么些,怕是会以自杀式摧毁我们的战舰。”
“第二道是铁索和水栅,铁索粗如儿臂,两岸用巨型石墩固定,寻常撞击根本撞不断。水栅后面还有暗桩,船若闯进去,轻则搁浅,重则船底被戳穿。”
“第三道,才是蜀国的水军主力,虽不如吴、楚,但也要废些手段……”
话语行事间还是那一板一眼的样子。
话落,他顿了顿,手指落在图纸上的一排黑黝黝的图形上:“不过我们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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