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的宅院早已火光冲天，喊杀声还在继续。自己那些暗卫亲卒，大概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他收回目光，凭着大天位的脚力，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雨下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不多时便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顺着他散乱的发丝往下淌，浸透了他的衣袍，他的脚步却没有停，趁夜掠过城门，沿着城郊的荒野一路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长沙城的灯火已经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他跑进一片稀疏的林子，终于停下脚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

苦心经营两年的棋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代楚？成为楚王？那些野心，如今都成了泡影。他恨啊！恨石敬瑭的背叛，恨李存勖步步紧逼，恨自己棋差一招！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天位之上。

如果他突破了天位之上，如果他拥有了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何须如此狼狈？！又何须寄人篱下，四处奔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白色的至圣乾坤功内力涌动，明亮炽烈，如同一团燃烧的白焰；右手掌心，紫色的五雷天心诀内力翻腾，电光闪烁，滋滋作响。

两股内力在他体内碰撞，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雨水浇在身上，落在那炙热的身上，瞬间蒸发。

“给我——合！”

他咬牙低吼，拼尽全力将两股内力强行融合。

白色的光芒与紫色的电光在掌心交织，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就在他以为即将成功的那一瞬——“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溅在树干上，顺着雨水流淌。

两手的内力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雨幕中。

他的身体晃了晃，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血渍，发丝贴在脸上，身上满是泥泞，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失败了，他又失败了！他不甘心啊！

他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几晃，显然内力的反噬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势，雨水浇在他的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通文馆圣主的时候，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可直到李存勖假死，李克用出手！他就一败再败，甚至晋王的位子还没坐稳就被踹下！

想到这里，他自嘲道：“可笑啊，可笑我李嗣源自号枭雄，却几度沦为丧家之犬……”声音里透着丝丝悲凉、阴恻。

远处，雨幕中隐隐传来士卒的喝声：“快，分头搜！李嗣源肯定往这边跑了，大王有令，杀李嗣源者，赏三百金！晋宣武将军！”

“追！”

火把的光芒在雨夜中若隐若现，马蹄声与脚步声混成一片，越来越近。

李嗣源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只得咬着牙，转身朝林子更深处奔去，他现在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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