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进思懒得和这个年轻的宗室多说，收回目光，转向钱元瓘，声音低沉：

“大王，天下大势，早就定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胡进思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梁、岐、荆南、吴、闽、汉、蜀。‘李天下’的铁骑从北打到南，从东打到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顿了顿，沉声道，“以老夫看，今日若是议是否出兵助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罢，他直接把眼睛一闭。

水丘昭券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胡令公所言极是。吴越国小力弱，能偏安一隅，靠的便是‘事大’。”

“如今局势，更不该节外生枝。”

钱弘僎问道：“那我吴越为天子出兵如何？”

“晚了！”胡进思冷声道，“长沙快被围了，才想起来出兵，迟了！”

钱元瓘终于开口，“今日要议的本就不是出兵与否，是我吴越该何去何从？”

胡进思闻言，感慨道：“大王，臣这辈子，打过不少仗，见过不少人。”

“可那些想占地称王的，如今还剩几个？李茂贞、高季兴、马殷、刘、孟知详……一个接一个，死的死，降的降，还有几个能坐在自己位子上的？”

“天下大势已定，咱们顺势而为，还能保住吴越的基业；逆势而动，就是自寻死路。”

“臣以为，马希钺的求援，不必理会。咱们该向李存勖示好，就向李存勖示好。至于楚国，让它自生自灭去吧。”

钱元瓘沉默了很久，神色思索。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众人呼吸的声音。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清楚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克开说得对。吴越的立国之本，是审时度势。如今大势已定，咱们不该节外生枝。马希钺的求援，就当没有收到。”

“大王英明。”胡进思微微躬身。

水丘昭券也跟着躬身：“大王英明。”钱弘僎、章德安也跟着躬身。

钱元瓘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又安静了下来。钱元瓘独自坐在椅上，神色思索。

他知道，胡进思是对的。天下大势已定。吴越，只能跟着李存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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