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回洛阳的路上。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队伍绵延数里,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旌旗猎猎,马蹄声杂沓。
李存勖坐在马车里,此刻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内的小案上摊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军报,他已经看过了,是关于楚国残余势力的清剿情况,没什么新鲜的。
“陛下,郭大人在外面求见。”一名内侍在车外,低声禀报。
李存勖睁开眼,开口道:“让安时过来”。
内侍退下,不多时,郭崇韬骑马上前,在马车帘子旁,微微躬身。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李存勖看着他,等着下文。
郭崇韬接着开口:“是关于吴越的。”
李存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郭崇韬继续道:“吴越国那边,这些年一直对朝廷恭敬,朝贡不断。可私下里,钱元瓘的心思,陛下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不过如今,情况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李存勖端起案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陛下战无不胜,连灭梁、岐、吴、闽、汉、蜀、楚,天下大势已定。吴越国内,不少大臣暗地里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已经搭上了李存勖这条船。
李存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他当然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
乱世之中,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吴越国小力弱,钱元瓘就算有心抵抗,他手下的人也不一定愿意跟着他陪葬。
“钱元瓘知道吗?”他问。
郭崇韬点了点头:“多少能察觉到一些。”
“吴越那边,不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让他们好好想想。等朕回到洛阳,腾出手来,自然会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郭崇韬躬身领命:“是。”
“还有事吗?”李存勖看着他。
“没了”。话落,车帘落下,郭崇韬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漠北。
王庭大帐里,述里朵靠在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前方送来的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密报上说的是中原的战事——蜀国亡了,楚国亡了,李存勖的大军正在班师回朝。
消息被封锁了很久,漠北的探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边关的缝隙里摸到了一点风声。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和漠北结盟的盟友,如今一个个都成了李存勖的阶下囚。
述里朵将密报放在案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她不在乎,那些所谓的盟友,从一开始就是棋子。她本就是打算靠他们拖住李存勖。
四月会快要结束了。魃阾石,很快就要到手了。等她取到魃阾石,掌控了那股力量,什么火炮,什么李存勖,什么大唐,都不值一提。
所以她不在乎那些所谓的盟友的死活,不在乎中原的战局,也不在乎那些老臣们的怨气。
说到老臣,帐帘忽然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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