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耶律悖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月光照耀下，他站在廊下，嘴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在殿内，他的心脏可谓七上八下。可现在，他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李存勖说得对，他不是回去送死。

只要他按照李存勖说的做，联络旧部，搅乱漠北，等李存勖的大军一到……

到时候，别说述里朵杀不了他，他还能堂堂正正地回到漠北，做他的东丹王。

不，也许不止是东丹王！

想起李存勖的承诺，他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东丹王。”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耶律悖转过头，看见韩骥二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陛下让臣转交给您的。”韩骥二上前，将信递了过去，“另外，雁门关守将是周老将军，您见过的，等到了雁门关，直接找他便是。”

耶律悖接过信，点了点头，“多谢韩大人。”

韩骥二没有多说，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耶律悖将信收入袖中，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宫门外走去。

只是步子比来时稳健多了。

偏殿内，烛火依旧通明。

李存勖靠在椅上，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陛下。”韩骥二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殿内，垂手站在一旁，“东丹王已经出宫了。”

李存勖点了点头，“嗯。”

“陛下觉得，他能成事？”韩骥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李存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他能不能成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述里朵会不会以为他能成事。”

韩骥二一愣，眉头先是皱起，“属下斗胆，这耶律悖实属无能之辈，述里朵怎么可能觉得他能成事呢？”

李存勖只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耶律尧光。”

韩骥二随即明白了李存勖的意思，只要耶律悖不死，耶律尧光就永远是老二！

至于耶律悖回漠北，联络旧部，拉拢那些部落——这些事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让述里朵分心。

只要述里朵把注意力放在耶律悖和那些部落身上，她就没有精力去做别的事。

而陛下，就可以趁机做他想做的事。

“传令下去，”李存勖突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雁门关的位置上，“让边关的将士做好准备。粮草、兵器，都备足了。”

“朕要给述里朵，送一份大礼！”

韩骥二躬身领命：“是！”

随着殿门缓缓合上，脚步声也已经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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