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一样:
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眼中有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们见过箭雨,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如此令人绝望的箭雨。
赤鹿旗的羌骑也愣住了。
那些从草原上杀出来的悍卒,经历过无数次血战,此刻却一个个僵在马背上,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就连战马都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嘶鸣着、刨着蹄子,想要转身逃窜,却被骑卒死死勒住缰绳。
秃麻仰头望着那片白色的天幕,面如死灰。
“寒羽……”
他喃喃念出那个名字,终于明白了这个“寒”字的含义。
不是白马白甲的寒,不是白翎白羽的寒,而是这场死亡之雪,会让每一个敌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正应了那句话:
大雪降世,天地寒!
箭矢已然飞至最高空,转头下落。
余寒弓振臂怒吼:
“寒羽骑箭锋之下,谁敢一战!”
“嗖嗖嗖!”
这场大雪,终于落下。
“嗤嗤嗤!”
白色的箭雨砸入密集的人群,鲜血瞬间如泉涌:
无数敌军顷刻间被射成刺猬,浑身插满箭矢,惨叫着倒下,尸体叠压,血流成河。有的人仓促举盾,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盾牌挡得住正面,挡不住头顶,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
一支白色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入,钉入一名士卒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跪倒,嘴里涌出血沫,再也站不起来。
“嗖嗖嗖!”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条长蛇阵被箭雨撕成了碎片。
寒羽骑几乎已经做到了人弓合一,不停地搭箭、松弦、放箭,所有人的动作都如出一辙。白色的箭翎一轮接着一轮,犹如死神的宣判,无情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举盾!举盾!”
秃麻青筋暴涨,拼命地挥舞弯刀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可他的声音渺小得可怜,瞬间便淹没在漫天的惨叫声和弓弦声中。麾下军卒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压根躲不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
每个人都觉得无助,每个人都想着逃命。
大雪降世,天地寒!
寒羽骑的箭锋之下,无人能逃!
“拼了!”
绝望之中的秃麻仰天长啸:
“所有骑军出战,撕碎敌阵!”
“步卒原地据守,准备迎战!”
到底是经验老道的沙场悍将,秃麻知道这一轮轮的箭雨射下来,己方除了等死别无他法,只能扑上去近身肉搏,为步军列阵争取时间。
“给我杀!”
赤鹿旗连同红巾军,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旗,兵分两路扑向了弯弓搭箭的寒羽骑。
秃麻攥紧了手中的长枪,顶着泼天箭雨前冲,他看得出寒羽骑只配了弯弓、短刀,只要能杀入阵中,己方的枪骑自有天然优势。
“轰隆隆!”
“杀啊,拼了!”
羌兵也算是悍勇,被箭雨射杀一路依旧在拼命前冲,人人眼眶血红。
“分!”
可就在他们距离寒羽骑阵仅有百十步的时候,迎面的雪白骑阵陡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就像大江浪潮被劈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越来越宽,到最后将整个中央战场都让了出来。
雪白之后,是那一抹血红!
如那血海,滚滚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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