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城外
大队骑兵蜂拥而出,马蹄溅起漫天烟尘,过往百姓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看他们脖子上系着的红巾就知道其身份。
“轰隆隆!”
甲叶铿锵,马蹄如雷。
这支红巾军中的精锐与寻常士卒截然不同,人人身披铁甲,胸口镶着明晃晃的护心镜,腰间佩刀,刀柄处缠着黑布,握上去绝不会打滑,马背两侧挂着箭囊和干粮袋,鞍后还绑着盾牌和短矛。
要知道绝大部分红巾军都只穿普通的灰布军装,绝无如此精良的装备。
骑卒们个个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目光如狼似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戾气。
队伍正中,那面“董”字大纛在春风中猎猎翻卷,旗面上那个墨色的大字笔锋刚劲,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张扬!
董家军!
蜀庭大王亲军!
道路两侧,百姓们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人人战栗发抖。
董家军的威名在蜀地无人不知,杀人如麻。这两年蜀地内部不管是平叛之战还是所谓的镇压义军,都能看到所谓董家军的影子,杀起人来绝不手软,就算你投降,也要面对残忍的屠杀,恶名遍布全境。
就连那些平日里在街头横行霸道的红巾军士卒见了董家军也要绕着走。
官道一侧,董阎驻马而立,身旁站着的便是蜀庭户部尚书宋明义,两人算是蜀地文武里耶律楚休最为倚重的重臣,单论官阶,董阎自然是最高的。
宋明义目视浩浩荡荡的骑军出城,笑道:
“久闻大王麾下兵马雄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臣虽然没有见过所谓的玄军,但我认为天底下的雄壮之师也莫过如此了。
此战大王亲出,定能一举灭敌!”
“宋大人过奖了,虽然我董阎自认战功赫赫,蜀庭之内未逢敌手,但现如今我们要面对的可是虎狼之师啊。”
董阎目光凝重地看向远方:
“玄军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是靠一场场血战打出来的,纵然蜀庭是咱们的地盘,也不能掉以轻心。
打了这么些年仗,这是我头一次拿不准的。”
宋明义微微一笑,拱手道: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蜀庭虽兵多将广,可玄军亦是百战之师,大王有此顾虑也是正常。
不过只要我蜀地君臣上下一心,将士用命,再加上天时地利任何,臣以为胜算至少七成。”
“只能借宋大人吉言了。”
董阎摆了摆手,苦笑道:
“我与洛羽打过交道,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将士个个悍不畏死。绥远之败虽是张元玩忽职守,可也足以看出玄军之骁勇。
这一仗,难。”
董阎看向宋明义,目光诚恳:
“粮草辎重是此战之根本,出征之后,后方之事就全仰仗宋大人了。”
宋明义郑重抱拳,沉声道:
“大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筹措粮草,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蜀地二十四州,粮仓充盈,只要大王的兵能打,臣便能供!
此去山高路远,臣在江宁,等大王凯旋的消息。”
“好,那便凯旋之后再见!”
“告辞!”
“大王一路保重!”
董阎拨马转身,朝那支正在远去的铁骑追去,那面“董”字大纛在春风中猎猎翻卷,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宋明义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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