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嗖嗖嗖!”
“躲开,快躲开!”
当数以千计闪烁着火苗的箭矢高悬至半空中时,宁天朔头一次感受到了心慌和恐惧,倒不是说自己怕死,而是他脑子闪过了老百姓的安危。
这箭雨一旦落下,上千百姓还有活路吗?
黑夜被火箭照得亮如白昼,映出了无数惨白的面庞,尤其是那些被火油浇遍全身的百姓,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
“所有人后撤,保护百姓!”
“快!”
宁天朔猛然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孩童,将其死死护在身下,嘴里犹自在嘶吼:
“避箭!”
可已经晚了。
箭雨终于落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嗖!”
第一支火箭扎入一名老妪的后背,鲜血猛然飚射,火苗刺啦一下就烧了起来,眨眼间便吞噬了老妇全身。老妪犹如一个火人,惨叫着扑倒在地,翻滚挣扎,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
“嗖嗖嗖!”
“嗤嗤嗤!”
紧接着,更多的火箭落入人群,落在那些湿漉漉的衣衫上,落在浸透火油的衣袍上,落在堆满杂物的包袱上:
轰!轰!轰!
火焰如同绽放的红色花朵,一朵接一朵地在人群中炸开,将整条街巷照得如同白昼。
“砰砰砰!”
“啊啊啊!”
“火,火啊!”
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同时作响,撕心裂肺,震耳欲聋。
百姓们浑身是火,疯狂地拍打着、翻滚着,剧痛难耐的他们四处奔跑,在风啸军中乱撞,火焰在人与人之间迅速蔓延,点燃了更多人的衣袍,也点燃了街巷两侧的木门木窗。
那些空荡荡的民房中早就被堆满了引火之物,杂草、干柴,只需要些许火星就能演变成熊熊大火。
瞬间,整条街巷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
“娘!娘!”
一个孩子浑身是火,踉跄着扑向一具已经不再动弹的焦尸,没跑几步便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一个年轻妇人抱着被烧成火球的婴孩,跪在地上,仰头望天,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啕,凄厉得令人心碎。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为什么!”
“救命,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啊啊!”
风啸军同样被裹胁在火海和百姓之间,有人试图救人,却被浑身是火的百姓抱住,绝望中的百姓以为风啸军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可殊不知他们这一抱,火势同样会吞噬对方,最后是双双毙命。
全场一片混乱,有人被撞倒在地,无数双脚从身上踩过,再也站不起来。盾墙早已被冲散,整支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宁天朔浑身浴血,却不是敌人的血,而是被百姓身上的火焰燎伤,是救人时被烧伤。他推开一具烧焦的尸体,踉跄着站起来,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望着那些还在火海中挣扎的身影,眼中满是悲愤和不甘。
他眼睁睁地看着军卒被溃散的百姓裹胁着后退,被大火逼得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百姓葬身火海,却无能为力,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还有风啸军的怒骂声回荡在耳边:
“妈的,这群畜生,竟然使出如此奸计!”
“你们这群有人生没人养的杂碎!”
宁天朔抬头望向马威,悲愤欲绝地吼道:
“马威,你还有点人性吗!”
“你该死!”
吼声滚滚如雷,表达着宁天朔满腔的愤怒。
如果是战场交锋,大军被伏击,这没什么好说的。可红巾军竟然用百姓为引信,点燃了一场熊熊大火,用无辜之人的性命为燃料,吞噬了风啸军。
猪狗不如,恶贯满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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