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城一角
城内的百姓跟着玄军撤了,大多数民房都空置了下来,不少门板窗户都被红巾军给拆了,用作今晚篝火盛宴的柴火,只剩光秃秃的墙壁。
夜幕昏昏,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陡然传来阵阵异样的响动:
“窸窸窣窣。”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木板,可院子里明明空无一人。
“咚咚!”
声音很轻,细若游丝,视线偏转,那黄土碎石铺就的地面竟然在轻轻地往上鼓,一动一动,宛如活人在呼吸。
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被吓个半死,难道是地底的恶鬼跑出来了?
“砰!”
一声脆响,地面还真被捅开了,黄土下方竟然是一块用以遮掩的木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深不见底,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然后一张冰冷的面孔便探了出来,冷冷地扫视四周。
平地冒人头。
夜风拂拂,诡异无比。
人影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便纵身一跃,翻上地面,手掌轻轻一招,无数黑影接二连三地从洞口爬了上来,瞬间就铺满了整个院子。
黯淡的月光映衬出一张张冰冷的面孔,人人身披黑甲,手握利刃,神情悍然,为首之人是谁?
风啸军主将,宁天朔!
宁天朔的耳朵动了动,隐约能听到远处红巾军放纵的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音,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喝吧,尽情的喝吧。”
“走!”
大批黑影闪掠而出,与此同时,城中许多隐蔽的角落里皆有军卒从地道中涌出,全都聚在一起饮酒作乐的红巾军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宁天朔带着百十号悍卒在阴暗的街巷中穿行,犹如鬼魅夜出,约莫走了几十步,宁天朔的脚步猛地一停,手臂轻抬。
随行精锐齐刷刷蹲了下来,井然有序,大家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弯刀。
因为前方街巷的转角处正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红巾军巡逻的军卒,隐约可见火把晃动的亮光,还在那大咧咧地说着闲话,像是在发牢骚:
“它娘的,凭啥他们喝酒吃肉,咱们还得在这巡逻?也忒不公平了!”
“就是,这鼻子里都是酒香,谁忍得住?”
“都是当兵的,差距也太大了,上面的人怎么厚此薄彼?妈的,欺人太甚!”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带队的标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
“放心吧,将军说了,今夜值守的兄弟都辛苦了,酒肉会给咱们留好,人人有份。”
“头,那能一样吗?他们吃好喝好,咱们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凭啥?”
“就是,妈的,气死个人。”
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满腹牢骚,十分不满,可前方的夜幕中忽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标长吓了一跳,本能地一握刀柄:
“什么人!”
众人全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动静,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头,是野猫野狗吧,哪有人?”
“不知道。”
标长皱着眉,也怀疑自己看错了,但还是往前走去:
“走,去看看。”
一群人捏着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全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没看到人影,但这氛围总让人倍感紧张。
标长刚刚转过街角,只见一道黑影便从暗处无声扑来,那模样确实像鬼。
标长被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地想要挥刀反击,可一道寒芒已经在眼前闪过: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标长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咽喉便被割开,鲜血喷涌,身体缓缓软倒。
身后的巡逻兵还没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黑影已如鬼魅般从两侧墙头跳下,一柄柄刀锋横挥:
“嗤嗤嗤!”
割喉、捅心、斩颈,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数十名红巾军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便已倒在血泊中,从头到尾,不过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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