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卑职吴石头,松州人!”
“石头?”
洛羽莫名想起了以前跟着自己入燕的玄武军亲兵,也叫石头,可惜,死在荒城再也没能回家。
“好名字。”
洛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杀了他们的前锋武将,我看到了,依军功,从现在起你就是百户了。”
“谢王爷!”
吴石头吼得震天响,满脸通红。
“好了,给王爷展示一下阵法吧。”
“布阵!”
“嚯!”
十几名悍卒脚步一错,瞬间成阵。
依旧是藤牌手半蹲在前;狼筅手立于藤牌之后,丈余长的狼筅从盾隙中探出;四名长枪手分列狼筅手两侧,枪尖斜指前方;两名狼牙手守在长枪手身后,棒身铁刺如狼牙般狰狞;两名弓弩手半跪在阵型最后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两名刀斧手压阵。
吴石头手握苍刀,居中指挥,十五人呈锥形分布,浑然一体,杀气腾腾。
李泌负手而立,灰袍飘飘:
“此阵名为,鸳鸯阵!”
“鸳鸯阵?”
众人目露疑惑,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没什么杀气,可他们刚才在战场上下起手来那叫一个狠辣啊。
李泌缓缓道来:
“何为鸳鸯?
鸳鸯雌雄相依,生死与共,此阵亦是如此,十五人同生共死,不离不弃。除小旗长外,另外十四人一一相对,护卫两翼,形似鸳鸯。
十五人平时同吃同住同操练,战时同生共死同进退。他们之间必须建立绝对的信任和默契,才能在战场上行云流水,配合无间。
此阵脱胎于当年八佰坡之战所用的九宫八卦阵,臣耗时三年,精简提炼,又结合蜀地多山多水、步战为主的实战需求,方才创出此阵。”
他走到阵前,手指藤牌手:
“藤牌以老藤编就,浸桐油晒干,轻便坚韧,刀砍不入,箭射不穿,组成第一道防线。他们不求杀敌,只求挡住敌军的冲锋,为身后的兄弟争取杀敌之机。
狼筅,以毛竹为柄,顶端捆扎铁枝倒刺,长而多刺,可刺、可扫、可缠、可拉。敌军冲来,狼筅手可刺其面门、胸腹,亦可缠住敌军的刀枪,使其无法近身。
狼筅长而笨重,单打独斗不便,但在阵中却如鱼得水,敌军进不来,视野受阻,我军却可从狼筅的缝隙中出枪、放箭,令敌军防不胜防。
长枪手立于狼筅手两侧,敌军被狼筅缠住,长枪手便可从容刺杀。一枪不中,再刺一枪,枪枪致命。
狼牙手守在两侧,狼牙棒重而多刺,可砸碎敌军的盾牌、甲胄。弓弩手在阵后放箭,专射敌军后排的将校和弓弩手。刀斧手压阵,负责斩杀漏网之鱼,保护阵型后翼。”
众人全都竖起耳朵认真倾听,感情这些兵器不是乱安排的,每一人都有他的妙处。
李泌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
“此阵的奥妙不在单兵之勇,而在配合之妙。十五人各司其职,各守其位,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敌军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同时面对数种兵器的攻击,顾此失彼,死无葬身之地!
若两军对垒,小阵亦可合为大阵,进可攻退可守。”
众人了然,这种默契的配合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牛勇的身手明显要强于吴石头许多,可却被众人轮番骚扰、袭击,狼狈不堪,惨死当场。
洛羽听完,意味深长:
“鸳鸯阵,好一个鸳鸯阵啊。李大人练了三年的新军,今日起便一战成名了!”
“这只是开始。”
李泌微微欠身:
“我蜀的青壮,终究要亲手复仇,杀他一个尸山血海!”
淡淡的嗓音,却带着浓浓的杀意。
洛羽看着四周正在休息的军卒,像是要说些什么,周瑾心领神会,朗声怒喝:
“全军起身,见王!”
“轰!”
所有人齐齐起身,握拳砸胸,怒吼道:
“参见王爷!”
那面“洛”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哪怕人人精疲力尽,可他们的眼神依旧炙热。
因为这是他们的王,是带着他们收复家园的人!
洛羽环视全场,朗声高喝:
“新军初战,杀敌两万,扬我军威,战功卓著!依我玄军军律,当立军、赐号,准许沙场竖军旗而战!
今日大军入蜀,当立新军,以振蜀地军心民意,震慑敌寇!
王命!
周瑾任新军主将,新军赐名:
鸳鸯军!”
“轰!”
全军肃然,周瑾眼眶泛红,狞声嘶吼:
“鸳鸯军上下将士在此立誓,此生之愿,杀敌寇、屠羌贼,复我河山!
九死无悔!”
“死战!”
怒吼声直冲云霄:
“复我河山,九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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