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与茂州的交界处,一处不知名的狂野平原。
春风拂拂,日初清晨,凄厉的号角声已然回荡在云霄之间:
“呜,呜!”
两座庞大的军阵,南北对峙!
南面几乎是清一色的黑甲玄旗,漫天旌旗飞舞,一个个斗大的“洛”字在风中不断招展。
看不清玄军出动了多少人,但正前方的三座骑阵皆高举凉霄军旗号,这支从北凉义军改编而来的边军头等主力精骑如今已扩军至三万人,皆是出自凉陇马场的精良大马,高昂着头颅,发出低沉的嘶鸣,声势雄壮。
大军阵中更有一面王纛高举,所有玄军将士看向王旗的目光都是炙热的,那个男人是引领他们一步步前进的魂!
对面,红巾军同样主力尽出,乌泱泱的大阵一眼望不到头。
红巾军大部分只穿灰布军服,脖颈处统一系着红巾,在风中缓缓飘动,但明显可以看到阵中有不少兵马身穿胸甲,甲胄军械都要远胜于寻常军卒,这些人便是红巾军战力之首:
董家亲军!
这是蜀地开战以来两军第一次大规模正面交锋,可以说都拿出了最强家底。
玄军自然不用说,那股百战悍卒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意直冲天际,人人眼中都带着寒芒;红巾军也不甘示弱,个个怒目圆睁。
这些年董阎执掌蜀庭军务,想尽一切办法提高红巾军的战斗力,虽然不敢说与玄军比肩,可早已不是当初那等乌合之众。
两军之间,数百步的旷野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黄沙,在空中打着旋儿,从两阵之间掠过。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仿佛连老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而叹息。
战鼓未响,号角未鸣,天地间一片肃穆。
数万将士屏息凝神,目不斜视,只等那一声令下。这一刻,连飞鸟都不敢从这片旷野上空飞过,远远地绕道而行。春日的阳光照在刀枪上,泛着冷冽的光,却照不进将士们冷硬的心。
两军对峙,杀意如潮,只待一声惊雷,便将掀起滔天血浪。
洛羽遥遥相望,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军威倒是严整,能将一群土匪山贼操练到这个地步,耶律楚休是用对了人。”
李泌平静地说道:
“没点本事也当不上蜀庭大王,其实董阎此人若是放在盛世,也算个将才了,可惜,乱世便是暴徒。
若不是看他有利用价值,羌人岂会如此重用?”
在众人轻声细语之中,对面有一骑越阵而出,高举军旗,朗声怒喝:
“蜀庭大王董阎,请洛王爷,阵前一会!”
“威风倒是威风。”
洛羽轻笑一声,纵马出阵:
“你们压阵,我去会会他!”
“诺!”
两军阵中各有一支骑队行出,到了战场中央的时候只剩两匹战马单骑独行。
两王相见,四目相对。
洛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位中年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见面,此前洛羽逃离蜀庭的时候与董阎撞见过,但那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姿魁梧却不过分粗犷,肚子略微大了些,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棱角分明,颧骨高耸。
董阎没有寻常悍匪那等满脸横肉的凶相,可那双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眼窝微陷,偶尔精光一闪,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狠辣与冷酷。
洛羽知道这是久经沙场、杀了无数人才能磨练出来的气势。
两马相距数步,董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洛王爷,绥远一别也有两年了,当初遗憾没能和洛王爷畅聊一番,今天倒是有了机会。
久闻洛王爷乃世间英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英姿飒爽。
年轻,就是好啊。”
董阎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洛羽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这世上何人不渴望年轻呢?
洛羽今年也就三十,看起来远比自己要年轻得多,可如此年轻早已名动天下。
“客气了。”
洛羽同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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