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军有此心,末将愿意想办法联系对岸之人,哪怕不降,总该试试吧?”
良久,俞大佑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你……容我想想,你先想法子,看能不能联系对岸的人。记住,此事务必慎之又慎,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明白!”
周元庆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
“将军好好养伤,末将随时听从差遣!”
帐帘掀开,人影离去。
俞大佑怅然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唉。”
……
江边密林,人迹罕至。
夜深人静,江风呜咽。
密林深处,月光被厚厚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惨白的光束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照在枯叶上,如同一张张苍白的面孔。林中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江水的涛声隐隐传来,如泣如诉。
俞大佑独自站在一棵老松树下,身披黑色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屏住呼吸,耳朵竖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位大乾水师主帅像是在等人,有些心神不宁。
夜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拍打。草丛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又戛然而止,仿佛也被这诡异的寂静扼住了喉咙。
他抬头望向江面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等的人,还没来。
这半个月,水师又出战了几次,全都吃了败仗而归,又有几名将领挨了夜辞修的军棍,还告诉他们在这样下去,就得掉脑袋。
被逼到绝路的俞大佑终究是选择了与南越合作这一条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林中总算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树冠上的枝丫在不断晃动。
俞大佑豁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无声无息。那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俞将军,让您久等了。”
“竟然是你!”
俞大佑的眼眸中露出一抹震惊,来者不是旁人,竟然是南越水师的主帅,阮涛!
两军的领兵大将,在深夜密会!
“怎么,俞将军不欢迎我?”
阮涛不以为意,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
“我亲自来,岂不是更有诚意?”
“没想到周元庆竟然能联系到你。”
俞大佑在失神片刻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看来,他早就是你的人了?”
他可不是傻子,阮涛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随随便便就联系到?而且自己刚让周元庆去办这件事,阮涛就来了,有这么快吗?
只有一种解释。
周元庆本来就是南越的人!
“呵呵。”
阮涛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这天底下,谁不是为了自己?”
俞大佑听懂了,目光平静如水:
“到底是南越皇叔啊,好手段。”
“将军是做大事的人,无需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阮涛轻笑一声:
“聊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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