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火,火啊!”
大火如同一条条狰狞的火龙,在逍遥津水寨中肆意翻卷,吞噬着一切。
浓烟滚滚,遮天蔽月,将整片夜空熏成暗红色。战船一艘接一艘被点燃,桅杆轰然倒塌,帆布化为灰烬,甲板上的军卒浑身是火,惨叫着跳入江中。
可江面上到处是燃烧的碎木和浮油,跳下去的人被烫得皮开肉绽,挣扎几下便沉入水底,再也没能浮上来。
“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
一名南越军卒浑身是火,在甲板上翻滚,却怎么也扑不灭。他的同袍们自顾不暇,有的拼命划桨想逃离火海,却被堵在前面的战船挡住了去路。水寨内,上百艘战船挤成一团,进退不得,如同待宰的羔羊,还有绝望的骂声此起彼伏:
“妈的让开啊,挡在这干什么!”
“水路被堵住了,过不去啊!”
大火从一艘船蔓延到另一艘船,火势越来越猛,烈焰腾空数丈,将半边江水映得通红。火油罐还在不停砸落,爆炸声此起彼伏,碎木、铁钉、人体残肢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和令人作呕的烤肉味,令人窒息。
“船要沉了!快跳江!”
一名南越校尉嘶声怒吼,话音刚落,一根燃烧的桅杆轰然倒下,直接将他砸了个脑浆迸射,再无声息。船上的军卒们哭喊着、咒骂着、祈祷着,有人跪在甲板上朝天空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直接拔刀自刎,不愿被活活烧死。
江水沸腾,浓烟蔽月。
数万水师,数十年的积累,在这片火海中化为灰烬。
一艘艘战船沉入江底,只留下焦黑的桅杆尖露在水面上,如同一座座孤零零的墓碑。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南越水师此刻尸横江面,随波逐流,与碎木、残骸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而且乾军的进攻已经开始,一艘艘战船开始贴上南越船只,上船肉搏,四处斩杀绝望中的南越军卒,早就失去战心的南越兵马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那位等着今夜过后便能大举反攻江北的南越皇帝正瘫软在甲板上,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惨状,绝望地看着越发汹涌的火海。
他知道,南越的八万水师,完了。
再也回天无力。
“你们看!”
忽有一道惊呼声响起,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前方看去,只见一艘战船正破浪前行,撞开沿途的碎船、木板,笔直朝着皇船冲来。
那艘战船的船头,高悬着一面硕大的军旗:
俞!
“快,快走!”
失神中的阮云魅头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恐惧,随身近侍武将惊恐尖叫:
“快,快调转船头,保护陛下撤离!”
可皇船实在太过高大、太过笨重,哪有那么快能完成转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庞然大物迎面撞来。
俞大佑手握大刀,面目狰狞地盯着南越皇旗:
“既然来了,再想走可就由不得你了。”
甲板之上,早就有近千悍卒严阵以待,人人甲胄在身,面色悍然,只等着一拥而上,剁了阮云魅的狗头,立下泼天战功。
“轰!”
可就在这时,整艘战船剧烈一晃,像是船舷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不少军卒摔了个人仰马翻,俞大佑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眉头紧皱的扭头一看。
还真有一艘南越的艨艟从侧面撞了己方的船,船舷一侧破了一个大洞,但并未漏水,可冲击皇船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了。
“俞大佑,你这个骗子!”
阮涛的怒骂声在夜空中回荡着,俞大佑讥讽一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南越水师主帅啊,呵呵,好不威风。”
“你这个王八蛋!”
浓浓的讥讽之意令阮涛越发气急,破口大骂:
“今夜本将就要与你决一死战!”
“求之不得!”
俞大佑眼神冰冷,挥刀前指:
“众将听令,给我杀!”
“杀啊!”
两军悍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向了对方,上千道身影就这么在狭窄的甲板上展开了激烈肉搏,刀光剑影,吼声不断。
乾军皆是俞大佑的亲兵悍卒,可南越也不差,都是跟随阮涛多年的护卫,人人悍不畏死,眨眼间甲板上便有无数血光飞溅,不断有死尸倒地,被砍成一团肉泥。
俞大佑纵身一跃便跳入了对面的艨艟,一刀劈死了冲过来的南越军卒,刀锋直接从咽喉砍到胸口,伤口触目惊心,一出手便知道是位悍勇之将。
“俞大佑,你这个该死的奸贼!”
阮涛已经持剑而来,这位南越皇叔的眼神中满是怒火,此战是彻头彻尾的被耍了,南越水师一朝尽丧,如何能不气?
“阮将军,这里可是战场,只问胜负,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蠢罢了。”
“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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