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
自从董阎率军退入灵州以来,便依靠前两年修筑的工事、串联一路的隘口、山脉,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两军皆称其为灵州防线,号称固若金汤,纵有千军万马也过不得。
此前就说过,灵州多山,境内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如同一道天然的巨墙,横亘在玄军进攻的必经之路上。
耶律楚休和董阎未雨绸缪,提前两年就开始构筑灵州防线,将整条山脉连同附近的城池隘口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
整条防线以“鹰愁峰”和“青阳关”为支点,串联了十几座大小山峰、隘口,每地守军数百到数千不等。再加上提前储备好的檑木滚石、火油箭矢,每一处皆易守难攻。
玄军进入灵州之后便对这条防线发起了猛攻,一开始攻破了些许前沿隘口,但很快就被纵深一道道坚固的防线挡住,强攻几次皆无功而返。
接着盛夏酷暑到来,整天骄阳似火,将士们站在太阳底下不动都出汗,更别提披着甲胄作战了,所以两军就此停战。
细细算来,灵州的战火已经停了快两个月。
但双方军卒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大战到来的那一刻,注定是尸横遍野。
……
防线外围,一处不知名的山野乡林间,上百名玄军没握刀剑,而是拎了一把小铲子,正漫山遍野地挖野菜。
烈日当空,山林间闷热难当,蝉鸣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玄军士卒们散落在山坡上,弯腰低头,一双双眼睛在地面上仔细搜寻,但凡看到一株能吃的野菜便熟练地挥动小铲子,连根挖起,抖落泥土扔进身后的背篓里。
“他娘的,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觉得野菜这么香。”
一个老兵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望着篓子里那几把蔫巴巴的灰灰菜嘟囔道:
“就是少了点,回去煮了汤,一人能分两口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卒蹲在地上,手里的铲子拨开杂草,揪出一把马齿苋塞进篓子,唏嘘道:
“两个月没见荤腥了,前些天伙房杀了一匹伤马,每人分了巴掌大一块,那肉嚼在嘴里,香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今儿连野菜都快挖光了,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谁说不是呢。”
另一名士卒接话道:
“运来的粮食越来越少,听说辎重营那里根本就没有粮食了,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敌军打,咱们自己就得饿趴下。”
老兵把铲子往地上一插,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抹着嘴道:
“大家不要急,听说王爷已经派人去后方征粮了,说不定粮食已经在运来的路上了。”
“可蜀地打了这么久,老百姓自己都快饿死了,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给咱们?你们没看见蜀地的百姓有多惨吗?个个饿得骨瘦如柴,唉,他们的日子苦啊。”
“就是,没粮食可怎么打仗啊。”
“要我说啊,指不定过几天咱们就得退兵,先稳住再说。”
人群中唉声叹气,气氛不振。
有人低头继续挖野菜,有人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有人翻开随身的布囊,数着里面那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舍不得吃,又小心地包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灌木深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
“大王,玄军已经断粮,军中士卒正漫山遍野地挖野菜充饥,甚至已经到了要宰杀战马的地步。”
“属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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