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箭矢一轮接着一轮,大部分都被坚固的藤牌挡下。偶有箭矢从盾隙中钻入,钉入军卒的肩部或腿甲,带起一串血珠,中箭的士卒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却死死站稳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稳住!不要乱!”
“有埋伏,先往后撤!”
“后军先走,盾牌顶住,撤!”
各种怒吼声此起彼伏,周瑾知道战局有变,硬着头皮救人是不可能的,只能先走,数以千计的军卒就这么顶着漫天箭矢艰难地往后退。
“果然有鬼!”
而李泌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变了,森冷无比:
“感情是在给我李泌下套啊。”
李泌何等的聪明,在箭雨激射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小蟒山是一个陷阱,更意识到自己是被那封信骗了!
“轰隆隆!”
还不等他多想,箭雨骤停,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便在山谷内回荡起来。
那马蹄声初时如远山滚雷,转瞬便铺天盖地而来,震得整条山谷的碎石都在簌簌跳动。前山口的方向,一道土黄色的铁流从夜色中涌出,战马披甲,骑卒持枪,队列严整,横亘在谷口,将玄军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后山方向也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另一支羌骑从谷道尽头缓缓压来,同样的阵列齐整,步调如一。
两股骑军一前一后,将小蟒山这条狭长的山谷死死卡住,前后出口皆被土黄色的甲胄填满,连缝隙都看不见。
正中一面巨大的赤色军旗高悬,旗面以黑线绣着的猛虎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旗下,西羌皇族,赤虎旗平章大将军耶律海策马而立,手按刀柄,目光冷厉地扫过谷中那些还在列阵的玄军身影。
他的身后,骑阵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前排骑卒枪尖朝前,后排弓弩手箭已上弦,整支大军沉默如山,却透着一股随时会倾泻而下的压迫感。
“大军集结,前后戒备!”
“不要乱!”
整座山谷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风啸军、鸳鸯军两万之众全都聚在一起,被围堵在狭长的谷道中央,山前山后,整整两万赤虎旗精锐外加一万步卒,封死了仅有的两条出路口。
陷阱!
天大的阴谋!
“驾。”
耶律海轻扯缰绳,向前一步,朗声道:
“敢问李大人可在!”
被重重军卒护卫在中央的李泌冷声道:
“赤虎旗亲临,数万兵马设伏,还真是给我李泌面子啊。”
“哈哈哈!”
耶律海朗笑出声:
“李大人何等人物,鸳鸯军风啸军又皆是军中精锐,值得这么大阵仗。殿下说了,今日之战,就当是送给洛王爷的见面礼了。”
“耶律楚休。”
李泌轻轻念了一声这个名字,面无表情地问道:
“柳成,还活着吗?”
换做别人,中了埋伏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柳成叛变了,但是李泌知道柳成绝对不可能叛变,那又为何会送出那封亲笔信?
只有一种可能。
被耶律楚休以特殊手段胁迫了!
“现在还活着,明天就不一定了。”
耶律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轻笑一声:
“今日小蟒山已是绝境,不知李大人是战,还是降?殿下说了,只要愿降,可留你两万将士的命。”
淡淡的嗓音回荡在山谷之间,像是在宣判两军的死刑,无数将士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猩红起来。
“降?呵呵。”
李泌笑着摇摇头,嗓音缓缓拔高:
“这个问题,就让我大玄将士回答你吧!”
整整两万精锐,举刀怒吼:
“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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